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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从安将她抱到坐榻前，轻轻放了下去。明阳一挨着软榻，立刻把脚往里缩了缩，抬眼瞪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还不走？

裴从安就当没看见，转身走到床边，弯腰取了一双鞋袜过来，重新走到她跟前。

一撩衣摆，单膝跪了下去。

“你……”

明阳连忙护好自己的脚。

“臣伺候殿下穿鞋。”

说着，裴从安已经伸手把她一只脚轻轻握住，托了起来。

明阳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她微凉的脚背上，像一块暖玉。那温度从脚背一路烫上来，烫得她心口发麻。

袜是一双薄罗袜，月白色的轻罗，薄得几乎能透出脚背的肤色。鞋是云头履，鞋头高高翘起，鞋面用银线绣着缠枝海棠，鞋尖还缀着一颗豌粒大的珠子，莹莹生光。

裴从安先将罗袜替她套上，再用指尖一点点把袜筒捋平，然后他托起一只云头履，稳稳替她套了上去。

他单膝跪在她跟前，低垂着头。

晨光从背后打过来，落在他身上，勾出一圈淡金蓝色的轮廓。他眉目本就生得清隽，此刻低眉垂眼的模样，说不出的好看。

明阳一时竟看入了神。

裴从安替她穿好另一只，抬眸看她，正好撞见她的眼神，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殿下看什么？”

明阳：“……没看什么。”

她撑着坐榻站起来，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后，有几缕垂在胸前，衬得那张还泛着红的脸越发娇艳。

明阳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催他。

“你还不走？趁这会没人，别让人瞧见。”

话音刚落，腰上忽然一紧。

裴从安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痒痒的。

明阳浑身一麻。

那股酥麻从颈侧一路窜到头皮，再顺着脊背往下，激得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裴从安……你放开……”

明阳挣扎着。

裴从安没放，反倒把她抱得更紧了，鼻尖在她颈窝里轻轻蹭着，动作又贪又馋。

明阳急了，抬手去推他。

“别闹了……会让人看见……”

裴从安这才抬起头来，下颌还搁在她肩上，低低嗯了一声，近在咫尺，混着温热的呼吸，烫得她耳根发烫，明阳用力推了他一把。

裴从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明阳得了自由，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走。

见她坚持，裴从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往门口走。

明阳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你做什么？”

“回松涛院，等殿下。”裴从安答得理所当然。

什么叫等殿下？说的好像等会她要主动送上门去似的。明阳指向半开的窗子：“翻窗，从那儿出去。”

裴从安顺着她指的窗子看了一眼，挑眉看向她。

明阳怕他不当回事：“这是你家，哪里能走，哪里能避人，你最清楚不过，总之不能叫人看见。”

裴从安：“……好。”

他算是应下了，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殿下放心，即便有人瞧见，臣也会让他们说没瞧见。”

明阳：“……”

这人！

“快走！”

裴从安勾了勾唇角，没再逗她，走到窗边单手一撑，身形利落地翻了出去。

明阳追到窗前，扒着窗沿往外看。裴从安的身影在晨光里几个起落，眨眼间便没进了院墙的花木深处，快得像一阵风。

明阳这才松了口气。

又觉得好笑荒唐，堂堂大理寺卿在自己府里像做贼一样翻墙。

暗处几个当值的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愣住了。其中一个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探着身子往前瞅了瞅。

“刚才……飞过去的是主子吧？”

“好像是。”

“主子怎么不走正门，翻起墙来了？”

“我哪知道？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自己家里还翻墙……

“都杵在这做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几个暗卫一激灵，回头一看，是头领老赵。

老赵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生得和和气气，此刻正背着手慢吞吞走过来。

“头儿！”

“赵头领，方才主子他……”

老赵抬了抬手，打断他们：“我看见了。”

几个暗卫一愣。

老赵扫了他们一眼：“主子在自己家里，爱走门走门，爱翻墙翻墙，碍着谁了？”

几个人没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