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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语重心长：“记住了，咱们做暗卫的，眼睛可以瞎，嘴巴得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就当没看见。”

几个暗卫会过意来，齐刷刷点头。

“是，什么都没看见。”

“还有，往后主子再翻墙，你们机灵点，别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看，该躲躲，该避避，懂？”

“懂！”

“懂懂懂！”

几个暗卫连声应下。

松涛院那边已经忙开了。

院里几株老松在晨风中松涛阵阵，几个杂役提着铜壶正给廊下的花草浇水，两个小厮拿着扫帚轻手轻脚地扫着青石径，还有几个端着铜盆巾帕，往屋里进进出出，脚步都放得很轻。

裴从安一进门，仆役们忙放下手里的活，垂手躬身行礼。

“公子。”

裴从安一身墨色，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色泽，眉目清冷，整个人像是从光里走出来一般。

陆铮原本就抱刀靠在廊柱上，见他进来，直起身无声地跟了上去。阿福则小跑着迎上来，一边走一边禀报。

“公子，早膳已经备下了，厨房那边随时能送热食过来。”

裴从安脚步未停：“外头可有递进来的东西？”

“有，大管事已经让人把名帖和信件都送来了，在书房候着公子过目。”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大管事候在那儿，恭恭敬敬呈上名帖信件。

裴从安随手翻了两页。

“都回了，就说卧养，不便见客。”

大管事躬身：“是，那若有帖子是……”

“一并回绝。”

“是。”

大管事应声退下。

西边客院里，明阳已经洗漱停当，换了一身裴夫人准备的衣裳，坐在偏厅的案桌前用早膳。

案上一桌早膳格外精致。

一盅莲子牛乳粥熬得绵稠，泛着淡淡的奶香。几碟小菜摆得齐整，脆藕片、糟鸭脯、炙羊肉，样样精致。还有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雪白的糕面上撒着细碎的金桂，甜香扑鼻。另有一碟金乳酥、一壶热茶、几样时令鲜果。

明扬端起粥慢慢喝了几口，绵软温热，带着莲子和牛乳的香甜，一路暖到胃里。

杏儿站在一旁，想到昨夜裴从安是翻窗进来的，终是没忍住。

“殿下，裴大人当真是失忆了？”

看着不像呀。

“失忆了还大半夜跑来私会殿下，这裴大人到底是什么路数啊？”

明阳一口粥差点呛到，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其实她心里也拿不准。

说失忆吧，他确实像是失忆了。昨夜初见，他眼里的疏离做不得假。比划着她十岁的高度，神情认真的不像装的。

可要说没失忆……

他翻窗夜闯，抱她亲她，哪一样不是熟门熟路？那又贪又馋的劲儿和从前半分不差，哪有半点生疏。

一个失了记忆的人会这样吗？

明阳越想越想不明白，连粥都忘了喝，盯着那盅莲子牛乳粥出神。

杏儿见她不说话：“殿下？”

明阳回过神，含糊应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粥。

“谁知道他，横竖……总会想起来的。”

孙嬷嬷这时皱眉，斥责杏儿：“浑说什么？什么私会不私会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本来就是嘛，刚刚还抱着殿下不撒手。”杏儿小声嘀咕。采薇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明阳慢悠悠放下银勺，抬眼看向杏儿：“你这张嘴，再这么没遮没拦，本宫就将你送回宫去，到尚食局洗上三个月的菜。”

杏儿顿时装模作样地哭起脸，拉长了调子求饶。

“殿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这就去把嘴缝上。”

明阳被杏儿这模样逗得轻笑，偏还要板着脸：“缝什么嘴，你少说两句比什么都强。”

用完早膳，外头一个小丫鬟进来，垂手禀道：“殿下，老夫人、夫人和小姐来给殿下请安。”

明阳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温声道：“快请。”

小丫鬟应声退下。

裴老夫人她们很快进来，三人朝明阳行礼，明阳连忙起身，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快快请起，本宫在府上不过借住两日，是客，也算自家人，这些礼数能免则免，不然倒叫本宫住的不自在了。”

裴老夫人顺着她的手站直了，笑吟吟道：“殿下是君，老身是臣，君臣之别，礼不可废。殿下肯在寒舍小住，是裴家的福分。若连这请安的礼数也省了，老身心里才是真真过意不去。”

明阳知道这是老夫人的坚持，便也没再推辞。

裴从欢早在一旁按捺不住了，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殿下，我带你逛逛府里好不好？后花园的桂花开的正好，可香了。还有一池锦鲤，比哪的都肥。

后头还有一处兔院，养了十几只雪白雪白的兔子，一点都不怕人。拿蜜渍的果子、嫩草去喂它，它们就凑过来蹭你的指尖，蹲在你脚边，可好玩了。”

裴夫人轻声制止：“欢儿别闹。”

裴从欢不解地回头看向她娘。

裴夫人朝她使了个眼色：“殿下是为了你哥哥来的，你莫要失了礼数，扰了殿下。”

明阳：“……”

心里一阵发囧。

你哥哥根本不需要人陪，他好得很。

好到大半夜会翻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