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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大殿里。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昏黄黄地亮着，四周还插着火把，火光摇曳，把高高的殿柱拉成一道道的黑影。

这地方森然威严，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明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越走越怕。

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她停住了。

前方高高的台阶上，摆着一把紫檀雕璃的大椅。

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寝衣，衣襟袖边滚着金边，黑发半披，散落在肩头。

那人大马金刀地坐着，一条胳膊松松搭在扶手上。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

可即便如此，那人身上透出来的威严和戾气，还是压得明阳心头一凛。

这……是做梦吧？

她想走近些，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刚往前迈了几步，那人忽然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明阳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又深又沉，还带着一丝如锋芒般的寒意。

裴从安？！明阳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他！

她顿时满心欢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正要往前扑去，刚迈出两步，明阳立马顿住了。

不对。

这不是他。

眼前这个人，眉眼轮廓确实是裴从安的样子，可年纪看起来要大上一些，肤色也深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他浑身的气势与裴从安截然不同，狠戾，凉薄，阴鸷，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不是她认识的裴从安。

这双眼睛也不像梦里那些模糊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的方向。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意外，甚至带着几分明阳看不懂的幽深暗沉。

他是在看她吗？

明阳瞬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不是梦吗？

他怎么会看得见她？

这个念头一起，明阳再顾不得别的，转身就跑，单手拎起寝衣的下摆，赤着脚跑得飞快。

冰凉的地面，跑得她脚底生疼，她也顾不上了，只闷头往前冲。

可这该死的大殿实在是太大了。

她跑出去老远，眼前还是黑压压的殿宇，一眼望不到头，哪里有什么门？根本没有任何路。

身后衣袂破风的声音已经追了上来。

下一瞬，她的腰被一只大手死死箍住，整个人往后一带，撞进了一个坚硬又滚烫的胸膛里。

明阳惊得回眸。

散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拂过那人的面颊，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明阳浑身都僵住了。

他居然能碰得到她？

他的眼底也浮起一丝惊愕，显然也没料想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明阳猛地睁开了眼，入目是素色的纱帐，白灿灿的日光从窗缝漏进来，落了一地细碎的白金色。

她缓了一会，才从方才那个梦里回过神来，这里是裴从安的房间。

刚刚那是梦……

明阳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裴从安不在。

她坐起身，心里还惦记着方才那个梦，那个陌生却又和裴从安相像的人。

明阳忽然很想见到他，就现在。

于是她起身披上广袖外衫，理好披帛往外间走。还没出内寝，就听见外头书斋里传来严征压不住的惊呼。

“不会吧？你都想不起来了，你就睡？”

明阳脚步一顿，屏住呼吸，悄悄靠在了门边。

外头书斋里，严征还在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