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芦湾水障截铁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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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留着船尾右侧的锚链?”方砚一边招呼巡军下岸割芦苇,一边问道。

“因为底舱下头还有活人。”陆峰指了指铁甲船靠近船尾的水面,只见那里每隔两息便会从排水孔冒出一串细碎气泡,“前舱堆了火油桶,船尾底舱排水孔却还在往外打气,说明曹肃弃船前将工匠或苦力锁在了船尾底舱压船尾。留住右侧锚链,船头顺水往东岸甩开,船尾正好会摆到西岸浅滩来。”

方砚恍然大悟,当即带着几名巡军将三座扎得结结实实的沉重苇排推入河心急流。苇排吃水颇深,顺着湍急的河水直冲芦马湾口。

铁甲船尾楼上那几名穿着铁叶甲的“兵卒”见状纹丝不动——走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几具绑在木桩上、套着旧甲的草人!

砰的一声闷响!最前头的沉重苇排狠狠撞在水下绷紧的倒刺铁链上!铁链猛地往船腹内一缩,紧接着铁甲船前舱里传出咔嚓一记机括崩响,轰隆一声巨震,前舱甲板冲天炸开!十几桶掺着硫磺与赤红晶砂的猛火油同时爆燃,赤黑相间的烈焰挟着毒烟直窜上三丈高空,将整个东岸崖壁烧得通红!

“就是现在,冲!”苏青梅立在第一艘巡河快船船头,湿布蒙面,左手短刃寒光暴涨!

方砚亲自掌舵,趁着铁甲船前半截炸裂的气浪将河水推向东岸,操控快船贴着西岸浅泥擦船尾疾掠而过。苏青梅左足踏在船舷边,看准铁甲船尾部绷得笔直的左侧铁索,借着快船冲势,用船头包铁撞角狠狠撞在铁索卡扣上,左手短刃顺势往铁栓缝隙里一别一挑!

铮——!左侧副锚链应声崩断!失去左锚牵制的铁甲船在急流冲击下,燃烧的船头猛地向东岸石崖甩去,轰然撞在崖壁岩石上,而尚未起火的船尾则借着右侧铁锚的拉拽,打了个半旋,稳稳甩进了西岸的上风处浅滩!

“登船救人!”方砚左手连发两箭钉住船尾跳板,带着五名水驿巡军纵身跃上尚未被火势波及的船尾甲板,抡起铁斧劈开滚烫的底舱铁锁。

浓烟滚滚的船尾底舱里,果然蜷缩着八名手脚被铁链锁在龙骨上的老匠人,个个右手食指与中指都带着长年握刻刀留下的深茧,正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而在他们脚边的铁架上,还死死捆着两口未来得及搬走的生漆包铜楠木箱!

巡军迅速斩断铁链,将八名刻字老匠人和那两口沉甸甸的楠木箱一并抢回巡河快船,随即将快船撑离火场,顺着已经让出通道的西侧水道疾驶而出。

快船甲板上,方砚用铁撬棍撬开那两口楠木箱,顿时喜形于色:“大人,苏姐姐!箱盖内侧刻着‘甲字伍号’、‘甲字陆号’!这是曹肃带走的六箱核心主版里的最后两箱,负责青州与云州两地驿丞、里正换籍的名录铜版全在这儿了!”

林婉儿拿湿布替那名领头的白发老刻字匠擦去脸上的烟灰,喂了一口解毒清茶。老刻字匠缓过气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陆峰的窄担架前,指着北方泣不成声:“恩公救命之恩,小老儿没齿难忘!半个时辰前,曹都使和那个戴青铜面具、少半截小指的褚先生,嫌铁甲船过不去前头的拦河浅坝,只带走了装着宁州军政换脸名录的甲字一至四号铜版箱和那只紫金铁匣,逼着我们八个改版匠人留在底舱等死!”

“他们既然弃了铁甲船,是从哪条路进的宁州城?”苏青梅沉声问道。

“是从前头两里外的城西水关排洪暗涵钻进去的!”老刻字匠浑身发抖,压低声音道,“小老儿被锁进底舱前,亲耳听见来接应他们的宁州按察副使魏庭山说,按察司里那位穿着昭宁宫旧凤袍、戴着第十副青铜祭星公面的‘神都贵人’已经发了话——他们把城防营将校的家眷绑在了西门城头上,限城外的赵孟秋将军在午时三刻前卸甲退兵,否则每过一刻钟,就从城头上推下一排军眷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