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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有个卖热咖啡的小摊,不锈钢咖啡机嗤嗤冒着白汽。
摊主是个老头,旧大衣,帽子压得低,抬头看见柯伟霖,先咧嘴笑了。
“柯先生,又带客人来啦?”嗓门沙哑。
“老约翰,六杯咖啡,照旧。”柯伟霖掏出钱。
老约翰一边接钱一边打量王文圣:“这位客人是头回来?”
“美林的贵客,香江来的王先生。”柯伟霖答。
老约翰倒咖啡,手有点抖,先递了一杯过来。
“王先生,喝杯热的吧,华尔街的风,冷到骨头里。”
“多谢老人家,这杯正好暖暖手。”王文圣接过,抿了一口,热气扑上半张脸。
王文圣又问:“您在这条街上,守了多少年了?”
“整整五十年了。”老约翰伸出五根手指,指节粗大。
“我父亲早年在证交所里头做跑单,一九二九年,就在那里面。”
…………
众人静了一会儿。老约翰低头擦着机器,没抬眼。
“那年十月,股灾。二十四号黑色星期四,二十九号黑色星期二。”
“我父亲那天站在交易大厅外头的台阶上,看着报价一路跌下去。”
“隔天,人就没了,从楼上下来的。”
钟楚虹轻轻吸了口气,没说话,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些。
王文圣把纸杯搁回机器沿上,声音放得平稳。
“老人家,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来华尔街,是想看它怎么赚钱的,不是看它怎么害死人的。”
老约翰抬头看王文圣,浑浊的眼睛里闪了闪:“你这后生,话里有话啊。”
“不是话里有话,是实话。”王文圣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