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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圣翻到第三份就停了手,因为被动离职、市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个,正合适。
往后几十年,这类“家族办公室掌舵人”会被猎头单列成一条线,专做成一个行当。
可一九八零年还没有这个名目,市场上能找到的,只有刚被老机构裁下来、还没被别家接走的人。那种年头,挑人跟挑钱一样,都得看眼力。
霍普金斯翻开档案,一条一条说得清楚,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根据您的需求,我们筛掉了激进投行高管、创业野心太重的人,还有频繁跳槽的投机者,所以最后定下来的是——亚瑟·萨缪尔森,五十一岁。”
谢青海推了推金丝眼镜:“怀特先生先前说过,这个周期要拉很多天,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人了呢?”
“因为目标明确。”霍普金斯把两手一合,“萨缪尔森先生是被动离职,市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昨天晚上就把条件谈拢了。再拖三天,别的机构就会听到消息找过去了。”
他把档案推到桌中,一条一条念下去,语速不快,每一条都说得很实:“前中型资管运营总裁,从业二十三年,完整经历过六十年代牛市、七十年代滞胀、石油危机,还有数次美股崩盘。华尔街资管合规体系、证券交易委员会披露规则、离岸架构对账、银行清算对接、团队人事管理,这些他都熟。”
王文圣手指点了点纸面:“他为什么离职呢?”
“因为一九七九年底原机构收缩业务,他是被裁下来的。”霍普金斯答得干脆,“无派系、无债务、无行业污点,背调也同步做完了,一份都没有落下。”
怀特在旁边补了一句,补得很准:“萨缪尔森先生不懂交易,所以不会跟核心团队抢风头。他擅长建制,能把一群松散的天才,变成一间正规金融机构。他只对您负责,只执行战略,绝不私自更改资产策略。”
档案上那行“七十年代滞胀”,王文圣多看了好一会儿。
一九八七、一九九八、二零零八,三轮还在后头。他要的正是熬过滞胀的人,来替十亿美金守住下一轮,不是来替它赚快钱。自己可以提前知道信息,但需要一个真正的执行者。
他合上档案,才抬起眼:“今天下午请萨缪尔森先生过来一趟,我要当面跟他谈。另外两位也替我谢过,条件先留着,先别急着回绝人家。”
霍普金斯起身的时候,把那两圈棉线仔细收进袋里:“王先生做事有分寸,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