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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累。”玉梦娇合上账册，“前朝刚稳，这些规矩若是咱们不盯紧，底下那些老滑头转眼就能给你钻出空子来。”

苏衍识趣地收起公文，躬身退下：“臣先行告退，陛下与娘娘万勿劳神太过。”

苏衍前脚刚出门，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小林子着急又压低的声音：“哎哟殿下，慢点跑，当心门槛！”

‘哐当’一声，朱红殿门被一只小胖脚踢开。

只见祁跃穿着一身明黄暗纹的小袍子，小肚子滚圆，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东西，像只肉嘟嘟的小雀儿般扑了进来。

“父皇！娘！”

祁苍珩原本肃穆的脸瞬间化开，长臂一捞，将冲过来的小人儿稳稳接在怀里抱上御案：“没规矩，大半夜的不在偏殿睡觉，又去哪儿野了？”

玉梦娇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板着脸问：“太傅今日留的课业背完了没有？阿澈呢？”

“舅舅在东阁编书呢，太傅留的三页书，我晚饭前就背完了！”祁跃仰起小脸，一脸得意，“不信娘去考，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连注解都会讲了！”

玉梦娇眼中闪过笑意，嘴上却不饶他：“既然背完了，深更半夜跑御书房做什么？”

“给你们送好吃的！”

祁跃笑嘻嘻地解开怀里的小兜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用荷叶包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两块热腾腾的桂花米糕。

“尚食局的张嬷嬷刚蒸出来的，我偷偷留的两块，可甜了。”小家伙双手捧着，先递到玉梦娇嘴边，“娘，你吃！”

玉梦娇心头一软，低头咬了一小口：“真甜，张嬷嬷怎么由着你胡闹？”

“张嬷嬷最喜欢我了！”祁跃挺起小胸脯，摇头晃脑地数着，“今日我去御花园，顺子叔叔带我抓了蝈蝈；去内务府，钱公公给我编了草蚂蚱；去前头值房，守门的禁军伯伯还让我摸了他们腰上的刀呢！”

祁苍珩失笑，敲了敲他的脑门：“合着整个皇宫，全成你的玩耍地了？那些奴才和禁军成日被你折腾，没一个嫌你烦的？”

“他们才不烦！”祁跃认真反驳，“顺子叔叔说，有我在，宫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连板子声都听不见了。”

玉梦娇与祁苍珩对视一眼，皆瞧见彼此眼底的感叹。

从前的深宫，阴冷、晦暗、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如今这红墙金瓦之内，因着新政的推行与宽严相济的规矩，竟真真切切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父皇，你也吃。”祁跃把剩下的米糕塞进祁苍珩嘴里。

祁苍珩一口咽下，将儿子搂在膝头：“承安，今日玩得这般高兴，那父皇考你一句，这满宫上下为何人人都喜欢你，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