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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路你走得难，我不怪你。”玉梦娇轻声细语，“但如今你是天子，刀是用来斩贪官御外敌的，不是用来对着百姓耍狠的。”

“朕明白。”祁苍珩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与刚毅，“今日回京前，朕看了户部送来的密折，江南三十六州，因推行了水利社与新农具，春蚕与早稻皆是大丰，苏衍办得极妥，各州府积压的三千多起陈年冤案，林晚词带人复核了大半，释放无辜妇孺上万人。”

玉梦娇眸光微动，“看来前朝这盘棋，彻底活了。”

“活了，但也该给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动动刀子了。”祁苍珩冷笑一声，“明日早朝，朕便下旨，凡考选官员，六部九卿乃至下派知县，必须在京郊农庄实打实耕作三月方可履职，不知五谷者，不配食君禄；不辨民苦者，不配掌民生！”

玉梦娇看着他眉宇间那股勃发的英气，心头一片滚烫。

这个男人，曾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废太子，满身戾气，防备着世间所有人。而如今，他立在山巅，眼底盛着的不再是仇恨与猜忌，而是苍生社稷与万里长风。

“陛下圣明。”她由衷道。

“少来这套奉承。”祁苍珩长臂一揽，将她径直抱进怀里，下巴贴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在外头颠簸了这些天，今晚……总该轮到你好好歇在朕怀里了吧？”

玉梦娇耳根微红，伸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大白天的，承安一会儿还要过来背书呢。”

“小兔崽子自有他舅舅管着。”祁苍珩收紧手臂，眸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娇娇，这盛世是你陪朕走出来的，朕这辈子，守得住天下，也只认你一人。”

窗外微风拂过，拂动重檐下的铜铃，叮咚作响。

那是四海清平的声音，也是他们携手一生的人间安稳。

入夜，御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

长案上分门别类堆了三尺高的折子，红圈朱批落了一地。苏衍拿着最新核算出的户部总账，眼眶熬得微青，声音里却透着遮掩不住的激昂。

“陛下，娘娘，江南三十六州今年夏粮入库彻底盘清了！曲辕犁与水利社推行之处，亩产皆增两成至三成半！边关互市收上来的赋税，抵掉了北境将士整整一年的军饷棉服！”

祁苍珩批完最后一本批复，将朱笔搁在玉架上，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总算把国库那点窟窿填平了。”

“何止是填平。”玉梦娇坐在侧座，手里翻着女学递上来的名册，“京郊与各州的惠民医馆，已收纳女学徒两千余人，各府县递上来的案卷里，溺婴弃女之事少了八成，苏大人，朝廷今年拨给女医馆的银子，没被地方克扣吧？”

苏衍拱手笑道：“回娘娘，谁敢克扣？林寺丞带人巡按各州，手握大理寺令箭，下头官员见着青袍女官比见着阎罗王还怵，一文钱的账目都要对三遍。”

祁苍珩转头看向玉梦娇，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却含着笑：“满朝文武，如今被你和林晚词治得服服帖帖，今日早朝，礼部那帮老臣还拐弯抹角同朕抱怨，说女官查账太细，连他们府上私占的几亩祭田都给挖出来了。”

玉梦娇挑眉：“陛下心疼他们了？”

“朕心疼他们作甚？”祁苍珩冷笑一声，“贪墨公产，没将他们革职查办就算朕宽宏大量，不过娇娇，你连着熬了三夜，身子真当是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