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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

“姐夫！”玉锦澈吓了一跳，连忙搁下朱笔，拉着祁跃起身行礼。

“自家人，免了。”祁苍珩走到书案旁，伸手拿过玉锦澈批改的策论底稿，扫了两眼，“阿澈，这篇关于河道分流的陈情表，是你自己拟的？”

玉锦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红，“是臣……是我私下琢磨的，前些日子去工部查档，见往年夏汛总有溃堤之患，便想着若是能提前开辟引水支渠，或能解燃眉之急，只是我年岁尚轻，未曾亲历外放，里头恐有不少漏洞。”

虽在翰林院点了官，到底还是个少年郎，面对这位杀伐果断的姐夫兼帝王，骨子里仍带着几分敬畏与腼腆。

“不空谈，落到了实处，便胜过朝上许多老头子。”祁苍珩屈指在纸上轻弹了一下，语气赞许，“稍后去坤宁宫用膳，拿去给你姐姐瞧瞧，她比你懂农田地势，让她替你改上两笔，明日直接递转工部试行。”

玉锦澈眼睛一亮，满面欣喜，“多谢姐夫！”

“父皇！”祁跃顺势抱住祁苍珩的腿，仰着小脸笑嘻嘻地问，“今日娘做了糖蒸酥酪吗？太傅今日考我策问，我都答上来了呢！”

祁苍珩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掂了掂，笑骂道，“你这小东西，书读得利索了，讨嘴吃的本事倒是一点没落下。”

“哪有，娘说了，用脑子费力气，得多吃好的补补！”

殿内笑语融融。

晌午的坤宁宫内，微风拂过雕花窗棂，案上摆着几色精致的小菜与刚出锅的酥酪。

玉梦娇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玉锦澈的底稿细细看着，时不时拿朱笔在边角勾画几笔。

“这里，引水渠不可直通良田，需建沉沙池，否则泥沙倒灌，毁了麦根反倒坏事。”她抬眸看向弟弟，眉眼带笑，“不过能想到借势泄洪，极有见地了，我们阿澈如今当真是个能当差的大人了。”

玉锦澈被夸得有些局促，挠了挠头，“都是姐姐和姐夫教得好。”

“行了，先用膳，书本子下午再看。”祁苍珩给玉梦娇盛了一碗清亮的老鸭汤，顺手递到她唇边，“尝尝，让御膳房用荷叶煨的，不腻。”

玉梦娇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眸子微亮，“鲜得很。”

祁跃坐在另一侧，规规矩矩地用小勺舀着酥酪，还不忘把自己碟子里那只最大的剥好的大虾夹进玉梦娇碗里，“娘吃，娘这几日核对女医馆的账目辛苦了。”

玉梦娇失笑，心头一片滚烫，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承安真懂事。”

玉锦澈在一旁瞧着，清秀的少年脸上也满是安心的笑容。

这日，坤宁宫内，祁苍珩屈着一条长腿坐在凉席上，手里捏着一本兵部的伤亡抚恤册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叹什么气呢？”玉梦娇端了一碗镇过的酸梅冰酪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自打早朝退下，就见你对着这册子发怔。”

祁苍珩顺手接过瓷碗，却没吃，只是转手搁在小几上，顺势握住她的手揉了揉。

“北境互市稳了，阿古拉退兵三百里，可战事停了，边关退下来的两万老兵与伤残将士，兵部没法子安顿。”

玉梦娇眸光微动，“银钱不够？”

“银子是一回事，更要紧的是出路。”祁苍珩嗓音低沉，带着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沙哑，“这些汉子十八九岁被征入伍，在死人堆里滚了十几年，断了胳膊瘸了腿的，回了乡无田可耕，甚至成了家里的累赘；完好无损退下来的，除了杀敌也不会别的行当，朝廷发上几十两抚恤银子，不出一年就被盘剥吃尽，最后只能流落街头沦为乞丐，或是铤而走险落草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