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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梦娇放下手中的折子，含笑问他，“哪里怪了？”

“外头的大臣们都怕父皇怕得要死，听说礼部侍郎见着父皇连路都走不稳，可一回了坤宁宫，父皇连喝口凉茶都得看娘的脸色。”祁跃眨巴着大眼睛，童言无忌，“娘呢，在外面替那些老百姓撑腰，说话比尚书大人还管用，可在父皇跟前，又软软和和的，你们俩到底谁说了算？”

祁苍珩脸色微僵，轻咳了一声，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自然是朕说了算，后宫前朝，皆在天子掌中。”

玉梦娇斜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带笑，也不拆穿。

祁跃却不上当，脆生生道，“父皇骗人！昨天小林子抱来的折子，父皇批完了一半，娘拿朱笔一勾，父皇连屁……连重话都没敢说一句，老老实实按娘改的重新拟了旨！”

“承安，不许胡说。”玉梦娇虽是责备，眼里却全是笑意。

祁苍珩被儿子当面揭了底，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伸手揉乱了祁跃的头发，“小崽子懂什么！这叫相敬如宾，阴阳互补！前朝的刀刃是杀敌的，家里的规矩是用心守的，你娘见识广，辨得清利弊，听她的有什么丢人？”

“所以，我以后娶媳妇，也得找个像娘这样的？”祁跃冷不丁冒出一句。

满殿伺候的宫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连门口守着的小林子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才几岁的小太子，脑子里一天到晚究竟在转些什么？

玉梦娇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儿子从祁苍珩怀里拉过来，让他端端正正坐在自己面前。

“承安，你告诉娘，你觉得你娘是什么样的人？”

祁跃掰着手指头数，“娘长得最好看，心肠最软，懂治病，懂种庄稼，会算账，还会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最要紧的是，娘不管遇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从来都不慌，父皇一急躁，只要娘拉拉手，父皇就好了。”

祁苍珩坐在一旁，摸了摸鼻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那你觉得，满天下能有几个你娘这样的女子？”玉梦娇柔声问。

祁跃歪头想了想，“就娘一个。”

“那不就成了。”玉梦娇抚了抚他的衣襟，目光通透而温和，“成亲过日子，不是去市集上照着尺子买布匹，你不能按着娘的模子去找，更不能觉得全天下的好姑娘都该一个样。”

“那该找什么样的？”祁跃眼里满是迷茫。

祁苍珩此时接了话，声线低沉沉稳，“找个能同你同甘共苦、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小家伙扭头看他，“什么是并肩站在一起？”

“就比如你爹和你娘。”祁苍珩收敛了平素的漫不经心，凤眸清澈，“当年朕落在深渊里，满身戾气，见谁都想咬一口；你娘在泥泞里挣扎，为了一口饭、为了护着你舅舅拼了命，我们走到一处，不是因为她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是因为朕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不管遇到什么刀光剑影，我们把后背亮给对方，谁都不会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