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沪市。金融中心。
三十八楼的交易大厅。
没开顶灯。几十台电脑显示器亮着光。
光打在十几个交易员的脸上。每个人的脸都惨白。
赵老板站在一排电脑后面。
他穿着灰西装。领带扯开,搭在肩膀上。
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雪茄灭了。他忘了抽。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照片。
几个小时前,花重金从国外商业间谍卫星公司买来的。
照片是俯拍。
地点是东海公海。
赵老板弯下腰。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屏幕放大。像素颗粒变粗。
照片里。三百艘远洋捕捞船挤在一起。
船停在海面上。
没有航迹。没有白色的水花。
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像是一大块干涸的沥青。
船体上覆盖着大片黄绿色的斑块。
这支庞大的舰队,烂在了公海上。
没有交火。没有炮弹。无声无息地成了一堆废铁。
“赵总。”一个交易员抬起头。
小伙子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大和洋行宣布破产了。韩国那三家也清算了。”
小伙子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鼠标在鼠标垫上磕碰,吧嗒吧嗒响。
赵老板直起身。
他觉得双腿发软。膝盖打弯。
伸手扶住办公桌边缘。勉强站稳。
桌上的咖啡杯被碰倒。咖啡流出来,滴在地毯上。
“深蓝的盘子……砸不下去了。”
赵老板张了张嘴。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
他昨天刚砸进去十个亿。做空深蓝财阀的股票。
国内有十几家游资,全在砸盘。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张照片。
陈牧海穿着粉色卡通猫围裙,在厨房里切豆腐。
他们以为这头东极镇的恶狼,被家庭磨平了牙齿。
江郎才尽。深蓝群龙无首。
这是做空的绝佳机会。
赵老板松开手。雪茄掉在地上。
他双手抓着稀疏的头发。用力扯。
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赵老板扯着嗓子嚎。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片死水带。
“没有风!没有洋流!他把那片海变成了死地!”
赵老板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连门都没出!动动手指,三百艘船全完了!”
交易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交易员盯着屏幕。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衣服贴在肉上,冰凉刺骨。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在产房外陪老婆的男人。
不是失去了锐气。
他已经不屑于用商战的手段了。
他能操纵大自然。
在深海里,他就是个神。
“平仓!”赵老板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砰。桌子震动。
“不计代价!买进平仓!快!”
他吼破了音。眼球上全是红血丝。
交易员们如梦初醒。
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噼里啪啦的按键声连成一片。
但晚了。
屏幕上的绿色K线,瞬间反转。
一道红色的直线,笔直地往上窜。
涨停。
死死封在涨停板上。
卖单被一扫而空。根本买不到一股。
“爆仓了。”一个交易员松开键盘。
他瘫在椅子上。
赵老板看着那条红线。
双膝一软。
扑通。他跪在地毯上。
十个亿。加了杠杆。
一分不剩。血本无归。
赵老板趴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毯。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东极镇。水下生态城。
重型电梯发出一声闷响。
金属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楚天阔第一个冲出来。
胖子跑得太快。脚下的皮鞋打滑。
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双手在半空乱抓。
稳住身子。
他大口喘气。白衬衫的领口全湿了。贴在脖子上。
老郑跟在后面。
老头怀里抱着一堆传真纸。纸张哗啦哗啦响。
苏若冰走在最后。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声音。但她走得极快。
“老陈!老陈在哪!”楚天阔四下张望。
大厅里没人。只有头顶的钛钢玻璃外,几条鱼游过。
“在产房。”苏若冰指了指走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