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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顺着走廊往里跑。
楚天阔手里捏着卫星照片的复印件。
纸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角。
“真他娘的邪门了!”楚天阔边跑边喘。
“那帮日韩的船,就这么烂在公海上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咱们一枪没放,连面都没露。他们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老郑在后面跟着。跑得气喘吁吁。
“老天保佑。这是龙王爷在帮咱们深蓝。”老郑念叨着。
苏若冰没说话。
她看着前面的走廊拐角。
她知道,这是那个男人的手段。
产房外的走廊。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空调冷风吹在钛钢墙壁上。
陈牧海靠着墙。站在产房门前。
他身上的灰色家居服满是褶皱。
头发乱糟糟的。
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皮鞋早就踢掉了,只穿着袜子。
走五步。停下。
转身。再走五步。
地毯上被他踩出了一道凹痕。
他停在门前。
抬头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
“手术中”三个字,红得刺眼。
陈牧海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
他摸向裤兜。想找烟。
手指碰到那张擦过血的纸巾。没有烟。
他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牙齿用力。
咔。指甲断了一块。
舌尖舔到了一丝血味。他没管。
里面没声音。
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死寂,比听到惨叫还让他心慌。
陈牧海深吸一口气。
胸口高高鼓起。再缓缓吐出。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楚天阔带头,绕过拐角跑了过来。
胖子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
脸颊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老陈!”楚天阔扯着公鸭嗓子喊了一声。
他举起手里的传真纸。
“大捷!惊天大捷!”
楚天阔跑近。皮鞋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日韩联盟全灭了!那帮做空的鳄鱼全爆仓了!”
胖子激动得手直抖。纸张哗啦响。
“咱们深蓝不费吹灰之力,白赚了几百亿的盘子!”
老郑跟在后面,笑得假牙都露了出来。
陈牧海靠着墙。
他慢慢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目光落在楚天阔的脸上。
楚天阔的笑容僵住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陈牧海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红得吓人。
没有胜利的喜悦。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点、随时会撕碎一切的狂躁。
陈牧海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
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楚天阔。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楚天阔觉得后背一凉。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传真纸捏成了一团。
“老……老陈。”楚天阔结巴了。
陈牧海死死盯着他。
他压低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全都给我滚远点。”
陈牧海声音很低。低得发沉。
“别在这儿吵。”
他抬起手,指着走廊尽头的电梯。
指尖有些发抖。
“滚回上面去。”
楚天阔脸憋得通红。
“可是外面的市场……”楚天阔还不死心。
“闭嘴。”陈牧海吼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楚天阔的衣领。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老婆在里面生孩子。”
陈牧海咬着后槽牙。
“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扔出去。”
楚天阔赶紧点头。连话都不敢说。
陈牧海松开手。
楚天阔拉着老郑就往回走。
就在这时。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静止了。
产房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里。
突然穿透出一声啼哭。
“哇——”
声音清脆。洪亮。
划破了走廊里压抑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