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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房间正中央的金属圆台上。站定。
脑海里,那红色的光幕开始变化。
刺眼的红色逐渐褪去。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海潮声。
哗啦。哗啦。
声音不是从控制室的音响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神经里响起。
宏大。深邃。带着远古洪荒般的空灵。
就像是他一个人,站在悬崖边,面对着暴怒的太平洋。
陈牧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和这海潮声慢慢重合。
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嗡——
脚下的金属圆台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环。
光环一圈圈往外扩散。照亮了漆黑的控制室。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陈牧海眼前的半空中,无数蓝色的光点凭空浮现。
像是一大群发光的萤火虫,在黑暗中快速汇聚、交织。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几秒钟后。
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全息投影,悬浮在他的面前。
直径超过三米。
那是地球。
陈牧海停止了呼吸。
他扬起头,看着这颗缓缓自转的蓝色星球。
全息投影的清晰度高得吓人。
白色的云层在缓慢流动。棕色的陆地板块起伏可见。
而占据百分之七十面积的海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
仔细看去。
海洋里密密麻麻布满了发光的线条。
红色的是暖流。蓝色的是寒流。
这些洋流像人体的血管一样,在地球的表面交织穿梭。
陈牧海甚至能看到,在马里亚纳海沟的位置,有一个闪烁的金色标记。
那是他之前留下的深蓝锚点。
系统的信息流,顺着蓝光涌入他的大脑。
没有文字。只有一种直击灵魂的明悟。
他现在拥有的,不再是抓几条鱼,或者用净化仪清理一个海湾。
他获得了“全球海洋生态调节器”。
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海水、洋流、风暴。
全部接入了他的神经末梢。
陈牧海抬起右手。
手有些发抖。指节僵硬。
他慢慢把手伸向那颗全息地球。
指尖触碰到投影的边缘。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丝微凉的静电。
劈啪。
他把手指放在太平洋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条粗壮的蓝色寒流。
陈牧海咬紧牙关。脑子里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他的食指顺着那条蓝线,轻轻往上一拨。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条蓝色的寒流,在被他手指划过的地方。
突然改变了方向。
原本向南流动的轨迹,硬生生折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向东拐去。
随着洋流方向的改变,蓝线的颜色开始变浅。
海图上,代表温度的数值疯狂跳动。
陈牧海瞪大眼睛。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收回手。
那条洋流并没有恢复原状。而是顺着他刚才划定的新路线,继续流动。
他能感觉到,在现实世界中,太平洋深处的几千万吨海水。
正因为他刚才这个随意的动作,彻底改变了流向。
这种力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陈牧海大口喘气。
他又把目光投向北大西洋。
那里有一片空白的海域。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捏合又反向旋转的动作。
意念猛地一沉。
全息地球上的那片海域。
白色的云气迅速汇聚。旋转。
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袖珍的风暴眼,在投影上成型了。
红色的气旋警报在海图上疯狂闪烁。
他凭空在北大西洋,制造了一场风暴。
陈牧海双手猛地握拳。
意念切断指令。
投影上的风暴眼瞬间溃散。白色的云气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平静。
控制室里。
幽蓝色的光打在陈牧海的脸上。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泛起了一层潮红。
额头上的冷汗滴下来,砸在钢板上。
吧嗒。
他不需要再去造潜水器。不需要再派船队去公海跟人火拼。
只要他站在这里。
动一动手指。
他能在竞争对手的航线上,制造一场半个月不散的狂风暴雨。
也能让深蓝的货轮,永远顺风顺水。
他甚至能切断某个沿海国家的暖流,让他们的港口在冬天彻底封冻。
陈牧海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深海暗流。
那些线条随着他的指尖靠近,发出微弱的光晕。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检阅。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冷气灌满肺叶,冻得胸口发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颗占地球百分之七十面积的海洋,彻底沦为了他陈牧海一个人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