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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气息烫得厉害。
他往廊道尽头走。
门上一块小牌子,写着洗手间。
他推门进去,找了一间空着的隔间。
门扣上。
半个钟头。
乐清然先醒过来的是耳朵。
她听见外面的音乐,听见有人在笑。
然后是自己的身体。
衣服被理得整整齐齐,头发被人重新别过。
秦风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醒了。”
乐清然没说话。
她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她的意识一直都在。
从头到尾,她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好几次她想把手收回来,收不动。
“刚才。”秦风把水递过去,“是实在没办法。”
乐清然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知道。”她道。
“你不生气。”
“我要是生气。”乐清然道,“你现在已经死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瓶口在嘴边停了停。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秦风。”
“嗯。”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秦风没绕。
“喜欢。”他道。
乐清然的手指在瓶身上紧了一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秦风道,“你剑背在后头,谁跟你说话你都只答三个字。那天我就想,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不食人间烟火。”秦风道,“对谁都不服软。我见过的人多,这样脱俗的头一个。一个修行的人,不拘小节,说话做事都直,活脱一个下了山的仙女。”
乐清然笑了。
“你也比我想的好。”她道。
“好在哪儿。”
“你不知道?”乐清然把水瓶放在膝上,“师父一直催我谈一场恋爱。他说我这个人太硬,得有人磨一磨。”
“你师父看得挺透彻。”
“他什么都说。”乐清然道,“我这个人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劝都没用。”
她停了一下。
“你不同。”她道,“我清楚我是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她忽然顿住。
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小腹上。
“怎么了。”秦风道。
“别说话。”
她闭上眼。
气从丹田起。
这一次,没有散。
气走到胸口,没停。一直往上,到了眉心,又落回丹田。
落回去那一瞬,她整个人一震。
那股气不对了。
从前的气是一团,粗,散,撞到关卡就退。
现在的气是细的,一层一层,自己会走。
师父说过,炼体的关,是把身子练成一间屋子。屋子结实,气才装得住。
过了这一关,气才能化成水,沉在底下。
筑基。
“师父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她睁开眼,声音有点抖。
“嗯。”
“他说我这辈子最多到炼体巅峰。”乐清然道,“筑基是传说中的东西,一百年没人摸到门槛。他说我不用想。”
“现在呢。”
“现在我摸到了。”乐清然道,“我可能,已经筑基了。”
秦风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都会变。
体质会变,脸会变,整个人往上提一层。
可他没想到,在乐清然身上,这变化能到这个地步。
炼气士走一步要多少年,他不懂。
他只看眼前这个人。
气息沉在身体里,一点不往外漏。
阿瑶身上有股冲劲,压不住,一动手就往外冒。
乐清然身上没有。
他在她肩前停了一下手。
“我可能打不过你了。”
“你打不过我?”乐清然道。
“现在不好说。”秦风道。
她的皮肤也变了。
本来白,现在透,灯照上去,底下一层细细的光。
脸上的轮廓更紧,下颌线利,眼睛亮得很清。
从小练功的底子在,身上没排出多少脏东西,只把衣裳浸湿了一层。
肩背更展,腰更细。整个人站在那儿,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秦风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看什么。”乐清然把领口拉了一下。
“看我运气好,能拥有你这么完美的女伴。”秦风道。
乐清然耳朵又红了。
“走了。”她道。
两人出了洗手间。
娱乐区里没人看他们。
这里的人来来去去,隔间的门开了又关,谁也不关心谁。
但乐清然一走进灯下,好几桌人抬起了头。
一个举着杯子的男人,杯子停在半空。
另一个正在说话,话说了一半,忘了下句。
乐清然谁也没看,跟着秦风往廊道走。
“保卫区我摸清了。”秦风一边走一边低声说。
“这么快。”
“走到第二道门就回来了。”秦风道,“他带我看了兵营和医务。”
“多少人。”
“常驻雇佣兵九百多。”秦风道,“分三班,一班三百。军械在负二,医务在负一。”
“改造人呢。”
“近百。”秦风道,“单独一间,门口两道闸。”
“打起来呢。”
“同时出手,我们顶不住。”秦风道,“可这里人多、门多、通道窄。他们不敢一起冲,只能用小队围。小队围,我们就占便宜。”
“那就不算他们人多。”
“算他们累。”秦风道。
“下一步。”乐清然道。
“设备区。”秦风道,“先把监控切了,再把电断了。”
“断了电,我们自己也不好走。”
“断电之前,先把图存下来。”秦风道,“然后是研发区,核心数据在负压层最里头那间机房。”
“拿到了呢。”
“拿到了,就把维克逼出来。”秦风道,“他的东西被我抄了,人也跑过两次。这一次,他没地方跑。”
“有没有信心。”秦风道。
乐清然停下脚步。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甜,跟她平日那张脸不同。
“刚才是没有。”她道,“现在我觉得,就算没有你,这活我一个人也能干完。”
秦风也笑了。
“那你走前头。”
“没问题,跟上。”乐清然道。
两人拐过廊道,往设备区的门走去。
门上的灯,是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