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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兽皮，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

“墨前辈……”马三的声音有点抖，“绿翘、云舒、阎烈、苏婉清、白若雪、苏雪曼、紫原狸、云鹤真人、清月长老……”

他一个一个念出名字，每念一个，旁边的人群就安静一分。

“他……他们……死在路上了。”

墨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听着马三一个一个报出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面孔。

苏婉清那丫头最爱闹腾，每次见了他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和苏雪曼是死对头，两人见面就掐，可掐完又凑一块儿嗑瓜子；云鹤真人曾经是凌云剑宗宗主，话不多，但对墨玄是真的好；云舒、绿翘两姐妹走到哪儿都手挽手，穿一样款式的衣裳梳一样的发髻；紫原狸最会撒娇，当初每次来玄天圣地要修炼资源或者搞出啥事情都拿苏九璃是她姐姐当挡箭牌；阎烈表面严肃，私下里最爱开玩笑，说自己飞升之后要娶三个仙女，但真来到仙界后，却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因为他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一个已经故去的人（赤云夫人）；清月长老不苟言笑，却毫无保留的把独门剑法演示给墨玄看……

可如今，他们……都不在了。

墨玄感到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他传消息，让马三兄弟四人带他们来天源星，他们就会在仙界活得好好的。

仙界虽然资源有限，可总比死在星空路上强。

“墨前辈！”马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是我没护好他们！您罚我吧！您杀了我都行！”

他磕一下，说一句：“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他们！”额头磕出血了还在磕。

墨玄低头看着他。

马三的头发更乱了，脸上多了好几道新疤，身上的衣服破得跟乞丐装似的。

他带出去的人，死了三个。

胖子、矮胖老三、瘦高个老四，一个都没回来。

墨玄沉默了很久。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

马三没动，还在磕。

“我说起来。”墨玄伸手把他拎了起来。马三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们兄弟四人死了三个，”墨玄看着他，“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马三哇的一声哭出来，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张霸王想上去劝，被冷月拉住了。冷月摇了摇头。

等马三哭够了，玄机子仙帝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墨玄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墨玄，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师父李青阳，也死在星空了。”

墨玄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凌云剑宗后山禁地的地牢。

那时候，他还是个每天都必须进山砍柴的杂役弟子，而李青阳被关在地牢里，暗无天日。

机缘巧合之下，一个凌空飞行的小孩（李青阳的元婴）带着他进入了宗门禁地，来到了地牢中……

后来，李青阳教他身法，教他剑法，还送了他一把非常厉害的邪刃。

那段记忆，从苍云大陆带到灵界，从灵界带到仙界，从仙界带到神界。

可现在玄机子前辈告诉他，那个传授他逆天功法“吞天噬地诀”，送他邪刃的李青阳，不在了。

“师父……”墨玄的额头贴着天源星的泥土，肩膀微微颤抖，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张霸王想上去拉他，被冷月拦住了。

冷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去。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