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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墨玄才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是红的。
小凤凰走过来,拽着他袖子不放,仰着小脸看了他一眼,嘴巴瘪了瘪,到底没再闹。
阿幽更懂事些,站在旁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脚面上,两只手绞着衣角拧麻花。
“走吧。”墨玄朝众人道,“先安顿下来。”
张霸王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从远远看到墨玄开始他就憋着。
在星空里飞了那么多年,遇见星兽没怵过,撞上黑洞没怂过,马三说“前面就是天源星”的时候他也没激动成什么样。
可一看见墨玄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他这心里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又堵又软。
尤其是看见墨玄眼睛红了——张霸王这辈子最见不得两件事,一是兄弟受委屈,二是兄弟忍着不哭。
前者他会抡拳头,后者他手足无措。
找了个空档,他凑上去,压着嗓门小声问:“狗蛋,你……没事吧?”
墨玄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冷不丁听见这称呼,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狗蛋啊。”张霸王理直气壮,嗓门不自觉又提了起来,“从小你娘就这么叫你的,难道你忘了?”
墨玄沉默了两息。
“我知道。”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只是这都多少年没人这么叫我了,一时有点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娘叫我狗蛋,是因为我小时候被狗追过三圈,她觉得我跑得比狗还快。”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没忍住,“噗”了一声。
紧接着张霸王率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狗蛋,原来你这个小名是这样来的啊……”
卫东长老笑得直拍大腿,马三本来还沉浸在悲伤的送信回忆里,这会儿也绷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
小凤凰笑得直往阿幽身上倒,阿幽一边笑一边扶她,两个人差点一起摔了。
连芸瑶仙子都端着架子没撑住,扭过头去,肩膀轻轻颤了几下。
……
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墨玄被笑得有点挂不住脸,挠了挠后脑勺:“行了行了,有这么好笑吗……”
卫东长老在旁边咳嗽一声:“霸王,你少说两句。”
“咋了?”张霸王抹着笑出来的眼泪。
“他眼睛红了,”卫东长老压低声音,朝墨玄那边努了努嘴,“你再回忆往事他该哭了。”
“狗蛋不哭!”张霸王一巴掌拍在墨玄肩上。然后这胖子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手上使了个巧劲,顺势一推,“冷月师姐看到你哭会心疼的。”
这一下,精准的把墨玄推到了冷月的面前。
墨玄踉跄了一步,抬头就看见冷月站在那儿。
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从星空路上到天源星,她都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不抢不闹,分仙石的时候还主动让给别人。
这会儿被张霸王一个措手不及,墨玄直直杵到她跟前,两个人鼻子对鼻子,隔了不到一尺。
冷月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