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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姐……”墨玄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
他拉起冷月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记忆像被人一脚踹翻了坛子,哗啦啦全倒了出来。
白云道观里,打扮成假小子的冷月教他和张霸王读书识字。
那时候他还是个野小子,会读书也认识不少字,唯独写字不太好看……冷月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墨”字笔画多,他写了二十遍还是写不出冷月想要的效果,气得把笔一摔说“这破字谁爱写谁写”,冷月也不恼,把笔捡回来塞回他手里,说“字如其人,写到好看为止”。
后来他们被卫东长老带到凌云剑宗,从杂役弟子直接破格进入内门。
在做宗门任务的过程中,他们多次遇险……有一次,是冷月从斜刺里杀出来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肩头上留了道疤,她从来不说,是墨玄后来陪她练剑才看见的。
再后来,冷月为了救他和张霸王的性命,被迫加入魔教,从此殊途。
那几年墨玄像疯了一样找她,恨不得把整个苍云大陆翻过来。
他当上凌云剑宗太上长老不久,六大门派围攻魔教总坛。
十里桃花开得正盛,魔教山门前,墨玄一人一剑,拦住六大门派数万人。
他站在山门前台阶上,剑尖往地上一点,说了句:“今天谁要动我师姐,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六大门派的人脸都绿了,其中一个老头指着他鼻子骂“你堂堂凌云剑宗太上长老,竟与魔教妖女沆瀣一气”。
墨玄把剑一横,说:“她是我师姐。我不管她是正是邪,她救过我的命。你们要杀她,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为了冷月师姐,他不惜与天下人为敌。
二人的关系早已超出了师姐师弟之情,情愫暗生。
“墨玄,”冷月强忍着泪水,伸手抚摸着墨玄胡子拉碴的脸庞,指腹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想到今生还能看到你……真好。”
墨玄握紧她的手,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到底没说出话来。
芸瑶仙子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她迈出一只脚,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又放下了。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抬起玉手,袖口一抖,袖里乾坤术悄无声息地松了——把藏身于仙器中的雨沐颜给放了出来。
雨沐颜“嗖”地一下从袖子里弹了出来,脚一沾地还有点懵。
“恩公?”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众人正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比记忆里高了一点,壮了一圈,头发短了,脸上多了些风霜的痕迹,可那个背影她死都不会认错。
雨沐颜扒开人群……先是扒拉了一下挡在前面的张霸王,张霸王低头看她:“哎?你谁——哦!沐颜妹子!”
她没顾上理他,又挤过卫东长老和玄机子之间的缝隙,一下子蹦到墨玄面前。
确认没有看错人后,雨沐颜猛地跪倒在地:“恩公在上,请受雨沐颜一拜。”
墨玄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赶紧去扶:“沐颜?你怎么也……”
冷月不满地看了雨沐颜一眼。
这小妮子,真会挑时候。
她抽出被墨玄握着的手,退到一旁,脸上恢复了那副“我没事我很好我一点都不在意”的表情。
可退开的时候,鞋跟在地上磕得格外响。
芸瑶仙子勾了勾刘海,抿嘴一笑。这一笑抿得恰到好处,嘴角的弧度终于自然了些。
墨玄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把雨沐颜扶了起来。
“沐颜,你也来了!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他一边说一边把人搀起来,扶起雨沐颜的瞬间,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