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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中央广场上，三千堆篝火拔地而起。

炽红的火苗窜起数丈高，噼啪爆开刺鼻的松脂清香。

重型浮空运输艇来回穿梭，卸下一箱箱贴着后勤特批标签的物资。

上万吨精选异兽腿肉架在铁签上，烤出金黄焦脆的油脂。

醇厚滚烫的烈酒顺着敞开的橡木桶倾泻出来，酒香漫过整个石质广场。

自打地窟开辟以来，这片阴暗潮湿的地界头一回这般敞亮。

白日里斩杀九品魔帅的大胜，让积压在所有战士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战士们围坐在火堆边，撕扯着滚烫的兽肉，放肆大笑。

点将台上，统帅黑金战袍被整齐挂在刀架旁边。

江寒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布单衣，卷起两截袖子。

他手里端着一只边缘磕破了口子的大粗瓷碗，径直跃下三丈高的石台。

没有警卫跟随，也没有亲兵开道。

这位十九岁的九品总军主，踩着满地碎石碎骨，走向外围的战壕。

正对着风口的火堆旁，坐着七八个满面风霜的巡检老兵。

坐在首位的老兵少了一条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打了个死结。

老兵正用左手费劲地撕咬着一根焦黑的兽肋骨。

一只倒满烈酒的粗瓷大碗突然伸到了老兵眼前。

“干嚼肉多没劲，碰一个？”

老兵愣了一下，抬起满是烟灰的脸膛。

看清来人的相貌后，老兵手里的半截肋骨啪嗒掉在膝盖上。

周围几名老兵触电般从马扎上弹起来，双脚并拢就要立正敬礼。

“总……总军主！”

老兵单手撑着膝盖，慌忙想要站起身，脸色涨得发紫。

江寒伸手按住老兵完好的左肩，力道很轻，却稳稳把老兵按回了原位。

“出了帅帐，都是拿命换酒喝的弟兄。”

江寒拉过一个空弹药箱，挨着老兵坐了下来。

“断魂峡那场硬仗，你带着前哨班顶了四十分钟。”

“我记得你的档案，前锋侦查营老班长，赵铁柱。”

断臂老兵身躯猛烈震颤了一下，浑浊的眼眶通红。

十万远征军，他是底层的军士长。

他做梦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九品神境强者，居然记得他的名字。

“老子这条胳膊换了三头六品豺狗的命，值了！”

赵铁柱抹了一把眼眶，端起豁口的破铝碗，重重撞在江寒的瓷碗上。

清脆的碰击声压过了火堆的爆裂声。

江寒仰起脖子，咕咚几口将辛辣的烧刀子灌入腹中。

烈酒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衣襟，说不出的快意洒脱。

赵铁柱也将满碗烈酒倒进喉咙，呛得连连咳嗽，脸上却挂满了骄傲。

周围的老兵们全看傻了眼，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九品神境统帅，竟真的能和他们坐在一块儿啃硬肉、喝浊酒。

消息像风一样穿透了要塞各处营盘。

江寒端着酒碗，走过一处处火堆，见人便碰，来者不拒。

走到要塞西北角的了望塔下时，一个年轻的身影正缩在工事里。

那是值守的机枪哨兵，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脸上的稚气还没脱干净。

年轻哨兵抱着合金战枪，直勾勾盯着江寒，激动得两腿直哆嗦。

“总……报告长官！”

哨兵结结巴巴喊出声，敬礼的手指都在打颤。

江寒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块刚烤好的肉排，递了过去。

“换岗还有半小时，垫垫肚子。”

哨兵接过热气腾腾的肉排，眼泪差点掉下来。

“总军主，白天您从天上下来那一拳，真威风！”

“我从征兵那天起，就发誓要当您这样的武者！”

江寒笑了笑，伸手替哨兵正了正歪斜的防盔。

“练武是为了杀敌，也是为了活命回家。”

“家里还有什么人？”

年轻哨兵脸颊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抠着战术背心的缝线。

“我娘在老家天南西街开杂货铺，还有……还有个订了婚的姑娘。”

哨兵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枚红绳系着的铜锁，给江寒看了一眼。

“她说等深渊平了，就跟我扯证办席。”

“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熬到那时候……”

哨兵的声音低了下去，周围几个年轻战士也跟着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