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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窟凶险，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变成阵亡名单上的一行字。

江寒收敛了笑容，大手沉沉落在哨兵单薄的肩膀上。

“能。”

这个字吐出，重如泰山。

“第九层的通道，我来砸开。”

“荒劫魔皇的脖子，老子亲自去拧。”

江寒直视着年轻哨兵的双眼，目光坦荡沉稳。

“只要听我号令，我一定护着你们，全须全尾走回天南老街！”

年轻哨兵怔怔看着眼前的同龄统帅，眼里的惶恐化作滚烫的战意。

“人在阵地在！誓死追随总军主！”

哨兵扯着嗓子大吼，声嘶力竭。

周围上百名巡逻队员跟着齐刷刷捶胸行礼，吼声震散了峡谷上空的夜雾。

广场正中央，另一处更加热闹喧哗。

江天河敞开前襟，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黑陶酒坛。

“老子当年在第三地窟被楚镇南阴了一手，困在黑岩峡！”

江天河踩着一只大铁锅，唾沫横飞。

“全靠老子这双铁拳，硬生生砸碎了三十多头五品凶兽的脑壳！”

旁边几个统帅部下来的少将参谋纷纷笑着起哄。

“江副部长，当年那点旧事你就别吹了！”

“今天斩杀九品天罗魔尊的，可是你儿子江寒！”

江天河眼睛一瞪，胡子抖了三抖，猛地拍了一下怀里的酒坛子。

“老子吹牛怎么了？”

“他是九品神境又怎样？见了我照样得规规矩矩喊一声爹！”

“你们这帮老帮菜，谁家能生出十九岁的九品大统帅来？”

“有能耐你们也生一个给老子瞅瞅！”

参谋们被怼得面面相觑，随即哄堂大笑。

江天河得意洋洋地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与折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儿子成了人族的撑天巨柱，老父亲的腰杆比九品神兵还要硬气。

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天南巡检司的老战歌。

“断魂崖前风卷沙，铁甲染血不还家！”

起初只是两三个老兵粗哑的低哼。

转眼间，数千人跟着附和。

紧接着，整座要塞十万将士齐声高歌！

粗犷豪放的歌声伴随着战靴跺地的节拍，撼动了整座地下平原。

千万年死寂冰冷的深渊石壁，第一次被人类的温度烧透。

江寒站在高高的警戒哨塔上，俯瞰着下方沸腾的火海。

他把空碗放在脚边，任由烈风吹拂黑发。

胸腔中，那颗跨入九品的神核正在随着战歌的节奏共鸣震荡。

武者修行，夺天地造化，修到高深处往往斩断凡尘情丝。

可江寒看着下方那些欢笑哭泣、坦露胸膛的老兵，心海却澄澈得毫无杂质。

他的武道，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仙作祖，飞升天外。

护住身后的亲人，守住这十万热血儿郎，保住人间的万家灯火。

这就是他的道。

念头通达的刹那，识海深处的百丈金甲神人发出无声的舒畅长啸。

原本略显生涩的九品法则神纹，在这一刻自然圆满流转。

心境稳固在九品神境初段顶峰，浑然天成。

子夜时分，酒宴渐渐平息。

饮罢微醺的轮休战士们相互搀扶着倒在行军毯上，鼾声如雷。

巡逻队换上了崭新的防寒服，警惕地游弋在要塞边缘。

江寒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中军指挥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寒风。

江寒在沙盘前坐下，取过九品断岳长刀，用粗布慢慢擦拭刀刃。

三天之后，大军就要开拔进入地窟第九层。

那将是整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涉足过的绝死禁地。

突然。

帅案正中央的战术投影仪毫无征兆地发出刺耳的蜂鸣。

沙盘上方的光线猛然扭曲，变成了一片深邃纯粹的漆黑。

幽绿色的数据乱码快速向下刷屏，强行突破了神剑营的所有加密防火墙。

一道横跨了上万米地壳阻隔的全息虚影，在营帐中央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