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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时郁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道:“乖乖,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天天练,能不好吗?”鹿婉梨把最后一笔收好,把化妆包塞回空间,“咱们这脸要是露出来,在基地里就是个活靶子,还是小心为妙。”
换好了,二人这才出门,南街那片地方,和安置区完全是两个样子。
安置区干净得过分,街道扫得一丝不苟,巡逻队一趟一趟地走,可越是这样,越透着一股死气。南街就不一样了,乱脏,墙根堆着烂木箱,地上踩得泥泞不堪,路口半明半暗地挂几盏灯,灯罩上落满灰。
地下场子的入口,是一间半塌的杂货铺,卷帘门拉下一半,底下留条缝,门口站着两个壮汉,一看就是打手。
鹿时郁和鹿婉梨一块走过去,压低声音:“找钱老六。”
打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扫了一眼他旁边的鹿婉梨,才侧身让开:“下去吧,左拐尽头就是。”
一段陡窄的水泥台阶往下走,底下是旧防空洞改的,顶很低,得稍稍驼背。一进去,烟酒汗味混着劣质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四面墙上挂了几盏氛围感的灯,中间一张赌桌,围着十几个人,吆五喝六。再往里,几张矮桌摆开,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划拳。角落里搭了个小台子,一个姑娘抱着把琵琶,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
在末世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鹿婉梨精神丝悄悄铺开,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最里头那张大桌上。
那人瘫在一张旧沙发上,肚子堆着,衬衫扣子解开一半,脖子里挂了串珠子,两只胳膊一边搂着一个姑娘。脸上横肉一堆,眼睛眯成缝,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金牙,看着俗气得紧。
鹿时郁走过去了,鹿婉梨稍落后半步跟着,头一直是低着的。
“钱老板。”
那人眼皮抬了抬:“你谁啊?”
“张哥介绍来的。”鹿时郁声音放得很低,姿态也放得低,“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钱老六把那两个姑娘往外推了推,坐直了身子:“张哥?哪个张哥?”
“三号棚区的张哥。”
“哦……”钱老六拖长了腔,明显想起来了,可眼神还是懒洋洋地,“找我办事的多了去了,凭一句张哥就开口,不合适吧?”
这话粗听是敷衍,实际是在试探。
鹿时郁也没恼,把背上那个旧帆布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从里头摸出两条烟,一罐酒,还有一小把用布袋裹着的东西,一并推过去。
那布袋口子一滑,露出里头晶核的边角来。
钱老六本来还瘫着的腰,一下子挺起来了。
“哟。”他伸手摸了摸那袋东西,掂了掂,脸上那点敷衍的劲全没了,“老弟下手挺阔气呵。”
鹿婉梨在旁边配合着开了口,声音又粗又低:“钱老板,我们两口子逃难来,什么规矩也不懂。就是想找个地方安身,您给条活路。”
“两口子?”钱老六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鹿婉梨低眉顺眼地站着,脸上一派枯黄疲惫。
他兴趣缺缺地收回目光,那是半点波澜都没有了。
鹿婉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若不是出来之前补了那一遍妆,她这张脸往这昏灯下一站,怕是今晚就得被这人惦记上。她心里对周明那点易容手艺,又多了几分服气。
“房子嘛。”钱老六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手头紧,最近基地里挤破头,空屋子没几间……你们要什么样的?”
“能住人就行。”鹿时郁答得不急不慢,“位置偏一点最好,我们不想惹眼。”
钱老六眼皮一跳,笑了一下:“躲事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