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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文的身影出现,这位年近六旬的欧洲能源寡头一路小跑迎上台阶,双手拉开车门,弯下腰,将手掌垫在车门框上方。
……
次日清晨八点五十分,星洲南部,裕廊岛深水石化基地。
赤道海风夹杂着重油裂解后的焦味,吹拂着耸立在海堤边的二十座银白色球形储油罐。
三楼行政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开着,中央空调冷气开到了最大档。
谢尔石油新任代理董事长克劳斯坐在长桌右侧,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落在面前那份厚达四十页的《裕廊岛炼化基地及三十万立方米保税油库控股权转让协议》上。
长桌主位,阿文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一美金的硬币,当啷一声用手指弹起。
硬币在红木桌面上打了个转,停稳。
“克劳斯先生,九点整了。”
阿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我家老板不喜欢等。
签了字,美孚与鹰国石油在雾都期货交易所的空单,九点零五分就会平仓撤单。”
克劳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背上的老年斑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显眼。
这座日处理能力十万桶的现代化炼油厂是谢尔石油在东南亚的现金奶牛,光配套的深水油码头和加氢裂化装置就投了六亿美金。
现在一美金就要易主。
可不签,远在雾都的谢尔总部今天上午就会在两大巨头的联合狙击下资金链断裂。
克劳斯闭上眼,手腕发力,金笔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盖上印章。
“阿文特使,手续全齐了,星洲工业发展局的备案函我也让人同步送过去了。”
克劳斯放下印章,整个人往后瘫靠在椅背上,抓起手帕擦拭着脑门上的汗水。
阿文伸手拿过协议,翻看了一下印鉴,确认无误后将其收进公文包,顺手把桌上那枚一美金硬币推到克劳斯面前。
“合作愉快。”
阿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冲着楼下广场挥了挥手。
办公楼下方的水泥广场上,原本肃立待命的四十名龙腾重工接收人员齐步上前。
两名护卫走到旗杆下,解开绳扣,将那面飘扬了十五年的红黄双色贝壳旗帜降了下来,换上了一面印着银色腾龙图腾的“龙腾石化”深蓝大旗。
旗帜顺着不锈钢旗杆升至顶端,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阿文转过身,看向新任命的裕廊岛炼油厂厂长陈国栋。
“通知调度室,把三号到八号成品油库里现有的航空煤油和柴油全部锁库,停止向星洲本地船东供货。
今天下午两点,我们的两艘五万吨级成品油轮会靠泊二号栈桥。
这批油连同接下来三个月全厂满负荷产出的所有航煤和重柴,全部发往婆罗洲坤甸港。”
“明白,文哥!”
陈国栋啪地立正应命。
克劳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面换了颜色的旗帜,嘴唇动了动,终究连半个字都没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