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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二十分,二号大型混凝土搅拌站。
水利电力与基建部部长乌·索万纳戴着安全帽,踩着满地泥浆在工地上巡视。
他的眼眶里布满血丝,手里夹着一本施工日志。
“倒!往左打方向!左边!”
不远处的卸料槽旁,现场调度员挥舞着红绿信号旗,扯着嗓子冲一辆斯堪尼亚重型自卸卡车大喊。
然而那辆满载砂石的卡车非但没有左转,反而一脚油门向后猛退。
嘭!
车尾厚重的钢板直接撞塌了搅拌站外围的红砖围墙,砖石碎块哗啦啦砸了一地。
乌·索万纳眉头拧成一团,快步走过去:
“怎么搞的?今晚已经是第三起倒车事故了!”
搅拌站站长杜非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苦着脸汇报:
“部长,真邪门了!
不光是运输车队,刚才三号搅拌机的值班华工把高标号硅酸盐水泥和粉煤灰的配比弄反了,整整废掉了四十方混凝土,我正准备扣他们工分呢!”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钢索摩擦声。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搅拌站东侧,一台正在吊装二十吨级散装水泥罐的五十吨履带式起重机,三十米长的钢铁格构吊臂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大幅度左右打摆!
吊钩下悬挂的二十吨重型铁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转着朝下方的主配电房砸去!
配电房里安放着三台高压变压器,一旦被砸毁,整个兰芳特区北片的施工电网都会瘫痪。
“拉制动!快拉死刹车!”
乌·索万纳冲着吊车驾驶室嘶吼。
可驾驶室里毫无反应,履带吊车的柴油机还在喷吐黑烟,继续向右旋转。
杜非拔腿冲向履带吊车。
他一步跨上沾满机油的履带,双手抓住滚烫的铁护栏,翻身撞开驾驶室的铁皮门。
驾驶座上名叫阿福的三十岁潮州籍老司机歪在靠背上,双手早已离开操纵杆。
杜非顾不上查看司机的状况,扑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右侧那根紧急制动拉杆一脚踹到底!
嘎吱!
刺耳的制动蹄片抱死声响彻夜空,卷扬机齿轮迸出一串火星。
悬在半空的二十吨水泥罐剧烈晃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距离主配电房水泥屋顶不到半米的位置。
冷汗顺着杜非凸起的颧骨滑落。
他喘着粗气转过身,伸手去推驾驶座上的阿福:
“你睡着了吗?不要命了!”
阿福是个老实巴交的熟练工,上个月刚通过政审进场,平时连烟都舍不得抽。
可现在,阿福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了脚踏板上,四肢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大团大团的白沫顺着嘴角往外涌。
杜非蹲下身,掰开阿福的眼皮。
在驾驶室顶灯的照射下,阿福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致,对光线毫无反应。
随着阿福身体的抽搐,他上衣口袋里的一个扁平铁盒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摔开在铁底板上。
一张揉皱的锡纸散开,滚出四五粒绿豆大小的褐黄色药丸。
乌·索万纳也爬上了驾驶室,捻起一粒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