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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说完那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丧气。
“敌人这么强大,我看您短时间内还是算了吧。”
他掰着手指头算,语气里那股认真劲倒是真的。
“大帝世家,古之圣地,台面上这些随便拎一个出来,底蕴都够把师徒俩碾成渣,弟子寻思,您还是接着苟吧,苟在青云宗,苟在小竹峰,等成圣说不定还能勉强看看。”
他说完,抬眼瞄师尊的表情。
冷凝霜端着茶杯,凤眸扫过,没什么波澜,可陆枫分明从里头读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眼神跟平时看他耍贫嘴的时候不太一样,多一层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逆徒。”
两个字,语气平平淡淡,可落在亭子里格外分明。
“你觉得以我的性子,是喜欢被动的人?”
陆枫愣一下。
他脑子转一圈,把师尊这话翻来覆去嚼两遍,毫不犹豫摇头。
“不是。”
他答得干脆利落,连磕巴都不打。
“以师尊您的脾气,要是有实力,绝对主动出击,不可能委屈自己。”
陆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跟亲眼见过似的。
他太了解冷凝霜了。
这人能在冷竹居坐一天不动,那是因为没碰上值得动手的事。
真碰上事,她比谁都干脆。
坠龙谷那一战他蹲虚空里看得清清楚楚,师尊一剑劈散天魔老祖八门功法蓄力,把老东西打得撕开虚空就跑,那股劲头哪像被动挨打的主?
她要是能打过那些不朽道统,怕是早就杀上门去,一家一家踹门,连本带利讨回来。
冷凝霜听他这么说,嘴角绷着,没接话,默认。
“参与围剿家族的,不是所有势力都是不朽道统。”冷凝霜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也有一些比较普通的。”
陆枫耳朵竖起。
“这些年,我灭掉不少。”
轻飘飘一句话,陆枫后脊梁却是一阵发凉。
灭掉不少?
师尊一个人,摸上那些参与过围剿的势力,夜色里一袭蓝衣落在人家护山大阵前面,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冰魄剑往下一劈,里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剑光已经扫过去。
那些势力放在外面也不是软柿子,在青州怎么着也是一方霸主,可在师尊面前跟豆腐没区别,一剑一个。
她这些年待在青云宗,表面上是整天喝茶发呆的死宅女,背地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摸出去一趟,灭个门,回来接着喝茶,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师尊,”陆枫往前探身子,语气里那股琢磨的劲压不住。
“您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干这事?”
冷凝霜没答,可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她目光落在亭外竹林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发呆的时候一模一样,可陆枫现在知道,师尊发呆的时候未必是真在发呆,指不定脑子里在盘算下一家该摸谁的门。
陆枫忽然想起一件事。
“数年前,您才来到青州。”
他掰着手指头算,语气比方才沉。
“那时候正值青云老祖坐化,魔道对青云宗虎视眈眈,这事没多少人知道,被长老们压下来,您出手击退那两个老东西,然后一直在青云宗疗伤。”
他顿一下,眉头拧起来:“问题是,师尊您为什么要来青州?以您的本事,去哪不行?”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陆枫心里门清,师尊这种人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往一个地方钻。
她来青州,击退魔道两祖,然后一待就是数年,这中间肯定有一条线把这些事串起来,只是他还没摸着线头。
冷凝霜目光落在亭外竹林上,沉默几息,才开口。
“数年前,我灭了不少势力,那些势力,最强者也不过大能,甚至数千年过去,连大能都没有,杀起来很是轻松。”
陆枫点头,这他信。
师尊王者修为,灭几个连大能都凑不齐的势力,跟砍瓜切菜没区别。
那些势力当年参与围剿的时候或许还风光过,几千年过去,一代不如一代,到师尊上门的时候,怕是连护山大阵都凑不齐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