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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听到“知无不言”四个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他偷偷瞄冷凝霜一眼。
师尊坐在石凳上,蓝裙垂到脚踝,指尖搭着石桌边沿,脸上那副清冷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那股“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就把你冻成冰雕”的劲头已经收起来。
好险。
陆枫在心里抹一把汗,后脊梁那股凉意还没完全散干净。
他方才站在冷竹居房门前抬手要推的那一瞬,脑子其实什么都没想,纯粹就是几天没见师尊,想上去看看人还在不在。
可师尊那双眼从背后扫过,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那动作在别人看来有多可疑。
冷竹居是什么地方?那是师尊的私人地盘。
他一个半山腰住着的徒弟,趁主人不在摸到房门口,手都伸出去要推门。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别说冰雕,师尊能把他从山顶一路冻到半山腰,沿路摆一排造型,让全宗弟子参观。
师尊这人哪都好,就是太喜欢胡思乱想。
他刚才要是解释慢半拍,或者脸上那副表情没拿捏到位,让师尊觉得他真在打什么歪主意,以她的脾气,这会他怕是已经变成半山腰小屋门口的一座冰雕了。
连姿势都给你摆得明明白白,双手合十,面朝冷竹居,认错态度良好。
他陆枫这张脸往哪搁?
“弟子这几天修行上确实有些不解的地方。”陆枫清嗓子,把话往下接。
其实他哪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他悟性又不差,魂剑诀完整版虽然复杂,可他有基础版的底子在,这几天自己啃也啃出些门道来。
兵道术那团乱麻似的运转要诀,他硬捋也捋出几根线头。
说白了,他就是几天没见着师尊,心里犯嘀咕,找个由头上来看看。
可这话能说吗?不能。
说出去师尊准得一句“你闲得慌”把他轰下去。
他总不能跟师尊说“弟子就是几天没见您,心里不踏实,上来瞅瞅您还在不在”吧?
这话听着就肉麻,他自己牙都酸。
师尊那个人,最听不得这种黏黏糊糊的话。
上回他多嘴说句“把您的人记在心里”,差点没被师尊从亭子拍出去。
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他陆枫不犯第二回。
可话都说出去,总得往下接。
“弟子这几天把魂剑诀完整版练了练,想请师尊指点指点。”
陆枫说着,站起来往亭子外退两步,给自个腾出地方。
“弟子献丑,师尊您给看看。”
冷凝霜没动,意思很明白:来。
陆枫深吸一口气,沉入识海。
灵魂之力在识海中涌动,按照完整版的运转路线绕圈子,一层叠一层,绕完一圈还有一圈。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他脑子还是有点发胀,可比第一天晚上差点把自己弄成脑震荡那会已经强太多。
灵魂之力在识海凝实,剑意从眉心涌出,那股力量比基础版沉。
不再是直愣愣往外一扔,是带一层层的后劲。
一道无形的灵魂之剑从眉心射出,劈向冷凝霜的识海。
剑身上隐约多一层极淡霜纹,几乎看不见,可确实有。
冷凝霜坐在石凳上,纹丝不动。
眼皮都没抬,连指尖搭在石桌边沿的姿势都没变过。
那道灵魂之剑劈到识海外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没了。
陆枫早料到这个结果。
师尊可是大成王者,他一个彼岸九重的小修士,灵魂之力再强,在师尊面前那点道行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他压根就没指望能撼动师尊分毫,就是演示一下运转路线对不对,劲力使没使偏。
师尊要是真被他劈出个好歹来,那才叫见鬼。
“威力比之前强。”冷凝霜开口。
陆枫嘴角刚要往上翘,她又补一句:“不过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
得,后半句还是那个味。
陆枫嘴角抽一下,倒也没往心里去。
师尊夸人从来不带完整的,能说“比之前强”已经算给面子。
他在心里默默把师尊的评语翻译一遍。
“比之前强”就是“有进步”,“差得远”就是“继续练”,合在一块意思就是“还行,但别得意”。
这套话术他早就摸透。
师尊嘴里的“不错”跟别人嘴里的“很好”是一个档,师尊嘴里的“还行”搁别人那就是“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