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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通进了皇宫。
九千岁在前面引路,紫金蟒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一点声响没有,走到一扇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木门前。
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恭敬地道:
“九皇子,推开门,国主在里面等着您呢。”
陆玄通咽了咽口水。
一路上他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想过国主会怎么试探,想过血脉验出来怎么办,想过万一露馅往哪儿跑。
可真站到门口了,腿肚子还是有点发紧。
他偷眼看了看九千岁,那老太监笑眯眯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陆玄通一咬牙,从袖里摸出一枚储物戒,不动声色地塞到九千岁手里,压低声音:
“公公辛苦,一点心意,拿去喝茶。”
九千岁低头瞄了一眼,神识往里一探,一千万仙晶码得整整齐齐,晶光晃得人眼晕。
老太监脸上的笑意深了三分,眼角细纹都舒展开了,把储物戒往袖里一拢,声音也柔和了:
“九皇子客气。放心,这是好事,赶快进去吧。”
陆玄通闻言,心里那块石头了一半。
问题应该不大。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轴转得悄无声息,里头的光景一点点铺开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最简单朴实的木质桌案,就是寻常人家用的那种长条桌,桌面上连层漆都没刷,木纹粗粝,边角还磕掉了一块,拿铁皮箍着。
桌角搁着一只粗陶大碗,碗里盛着盐巴,辣椒面,孜然粒,混着些叫不上名字的香料,看着就是随手配的。
桌案后头,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铜皮烤炉,炉膛里炭火正旺,烧得通红,铁架子上架着一条龙肉,约莫臂粗细。
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皮已经焦黄起酥,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蓬蓬青烟,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烤炉边上,只有一位中年男子。
穿着一身金黄袍服,袍角随意掖在腰带上,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捏着一把粗盐粒,
正往龙肉上撒,撒一把翻一下,
动作不紧不慢,嘴里还哼着曲,调子轻快得很,听着像是血狱神国乡下酒馆里传的那种俚曲。
陆玄通环顾四周。
屋里就这一人,没有侍从,没有护卫,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九千岁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脚步声远去。
答案只有一个。
“儿臣,参见父皇。”
陆玄通躬身行礼,头低下去,眼角余光偷偷往上瞟。
血狱国主没回答,手里的盐粒照撒,翻了一下龙肉,这才慢悠悠抬眼,看了陆玄通一眼。
就这一眼,陆玄通后脖颈子汗毛全竖起来了。
卧槽,竟然有点帅。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以为,帕魔道统,都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更何况是血狱文明的国主,掌管一整个神国,统御百万尸傀。
压得其他门阀抬不起头的老怪物,长得肯定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一脸凶相。
没想到,这位国主五官端正,眉目疏朗,鼻梁挺直,下颚蓄着一层短须,修得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