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是国家短了大家的口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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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小腿走到林月桥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攥住妈妈的衣角。他仰起头,那双酷似霍行舟的黑眸里满是倔强,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爸爸,如果你怕妈妈连累你,那我和妹妹就跟着妈妈走。”林慕阳的声音还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妈妈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一家人,绝对不会丢下外公外婆不管的。”

林知宁也红着眼眶,虽然舍不得刚刚拥有不久的爸爸,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林月桥的腿,带着哭腔附和:“对!宁宁要和妈妈在一起,我们不怕吃苦!”

看着两个孩子如出一辙的维护与决绝,林月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弯下腰,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而躺在病床上的霍行舟,此刻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抱作一团的母子三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着,又酸又疼。

在此之前,他一直知道林月桥十分宝贝她父亲留给她的一大箱子专业书籍和手札。因为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父母的现状,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在如今这个动荡的大环境下,她的父母恐怕早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位老人竟然还活着,而且是被下放到了大西北的青石岭农场!

难怪。

难怪她这段时间像疯了一样在附化厂搞研发,难怪她宁愿把自己熬得胃抽筋也不肯休息一天。

原来她一个人默默扛下了这么沉重的担子,只为了能拿到一封介绍信,去见一见在农场受苦的家人。

而他作为她的丈夫,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让她一个人在担惊受怕中苦苦挣扎!

“离婚?”

霍行舟的嗓音因为刚做完手术还十分沙哑,但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根本顾不上大腿和腹部伤口被牵扯的剧痛,一把攥住了林月桥的手腕。

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掌心的温度滚烫,仿佛要将她的手腕烙印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月桥,你把我霍行舟当成什么人了?”

霍行舟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根本顾不上两个孩子还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把那个词坐实!

“为了前途,为了这身军装,就要抛妻弃子、跟自己的岳父岳母划清界限?你觉得我是那种没种的孬种吗!”

林月桥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他:“可是政审……”

“去他娘的政审!”

向来沉稳内敛的师参谋长,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他手上猛地一用力,将林月桥拉近自己,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霍行舟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在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军功,不是靠撇清关系换来的安稳!”

“你父母被下放又怎么样?成分不好又怎么样?只要他们是你林月桥的父母,那就是我霍行舟的爹娘!”

霍行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林月桥那张苍白却满是震惊的脸,语气突然软了下来,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深情与后怕。

“月桥,你听好。从我把你和孩子们接回军区大院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打算再放你走。”

“我不仅要当慕阳和知宁的亲生父亲,我更要当你的丈夫。不是协议结婚,不是为了搭伙过日子,而是真正的、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丈夫!”

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喜欢你,林月桥。在不知道你为我生了两个孩子之前,在看到你为了这个家精打细算的时候,在溶洞里你奋不顾身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定了你。”

“所以,把‘离婚’这两个字给我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走。就算真的有一天上面查下来,大不了我脱了这身军装,我带着你和孩子,咱们一起去大西北陪爸妈种地!”

这番直白、热烈、毫无保留的表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月桥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却眼神如炬的男人,听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她的家人纳入他的羽翼之下,心底那座名为“防备”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作了滚烫的春水。

“你……你连前途都不要了?”林月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前途再好,如果没有你,又有什么意义?”霍行舟深深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林慕阳和林知宁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最重要的一句——爸爸不会不要妈妈,爸爸还要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太好啦!爸爸不和妈妈离婚!”林知宁破涕为笑,高兴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抱住霍行舟的胳膊。

林慕阳也悄悄松开了紧攥着的小拳头,冷峻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五岁孩子的灿烂笑容。

林月桥看着一双儿女,再看看眼前这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回握住霍行舟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泣不成声。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