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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陈毅和许妍雪每天早上去转一圈都能看到陈满囤背着手在工地转悠。

拿眼一扫，拿脚一踢，哪个料不对劲直接指出来。

吴老六在旁边点头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

“爹，您现在这眼力可以啊。”

“那可不。”陈满囤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你爹我现在也算半个行家了。吴老六糊弄不了我。”

吴老六蹲在墙角抽烟，脸苦得能拧出汁来。

这趟活儿干下来，材料差价全贴进去，还得倒找钱，里外里亏了一千多。

可亏钱归亏钱，活儿还得干，小舅子天天打电话催，吓得他一点儿歪脑筋都不敢动。

陈毅看了三天，彻底放心了。

“爹，工地交给你，我明儿出海了。码头那边压了好几天的货，得跑一趟。”

“去吧去吧，这儿有我。”陈满囤摆摆手，“你爹现在一个人能顶他俩。”

第四天天还没亮，陈毅就上了码头。

铁壳船突突突驶出港口，船头劈开墨色的海面，溅起的浪花在晨光里泛着白。大壮在船尾整理网具，刘建军掌舵。

陈毅站在船头往水里一扫。

水下十来米深的地方，黑压压一片鱼群正从东南方向游过来，领头的是几条大黄鱼，后头跟着黑鲷和鲳鱼，个头都不小。

“大壮！网往左舷下，快！”

这几天大壮和刘建军也对船上的业务熟练起来，陈毅一挥手，大壮就抡圆了胳膊把网撒出去。

尼龙网在空中张开一个圆弧，哗啦一声扣进水里。

刘建军减速，船拖着网慢慢兜了一圈。

等了十来分钟，陈毅一声令下，大壮和建军一左一右摇绞盘，网兜从水里冒出来时银光闪闪——

满满一兜子鱼活蹦乱跳，大黄鱼压着黑鲷，鲳鱼在里头扑腾得最欢，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这一网少说有三百斤！”

大壮咧着嘴笑，拿抄网往舱里捞鱼，陈毅蹲在船舷边，把小的挑出来扔回海里，大的往舱里码。

这一趟下来，舱底铺了满满一层银白，太阳一照直晃眼睛。

傍晚收船回来，陈毅扛着两筐杂鱼往仓库走，路过村口时看见许妍丽蹲在路边石头上，伸长脖子往镇子方向看。

“妍丽，又等信呢？”

“姐夫！”

许妍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有点不好意思。

“我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应该就这几天了……”

“急啥，该来的跑不了。”陈毅把筐往地上一搁，“今天没有？”

“没有。”许妍丽蔫蔫的，“周叔说到了直接给我送家去，可我总想自己来村口等着，万一呢。”

“放心吧，估计快了。”

陈毅笑了笑，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傍晚收船回来，又看见许妍丽在村口，第三天也是，第四条，第五天，足足有小半个月。

许妍雪这两天在家算账，听陈毅说妹妹天天去村口等，心疼得不行。

“这丫头，跟自己较什么劲。”

晚上躺在炕上，陈毅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想起个事，上辈子许妍丽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哪天到的来着？

他闭着眼使劲回忆，脑子里翻了好几遍，忽然一拍大腿。

不对，就是明天!

上辈子那天许妍丽在家哭了一鼻子，以为没考上，结果第二天通知书就到了。

陈毅扭头看了眼旁边已经睡熟的许妍雪，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许妍雪起来做饭，陈毅从被窝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儿不出海了。”

“咋了？船坏了？”

“没坏。”

陈毅穿上外套，伸了个懒腰。

“今儿跟我去你娘家，妍丽那丫头天天在村口蹲着，我看着都替她难受。咱去看看她，顺便陪她等一天。”

许妍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倒是上心。”

“那可不，咱是一家人，你妹就是我妹。”

两人吃了早饭往老许家走，路过村口时，许妍丽果然又在那儿蹲着，看见姐姐姐夫来了，站起来喊了声。

“姐，姐夫”

“走，回家。”陈毅一挥手，“今天姐姐姐夫陪你等，肯定能到。”

许妍丽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到底跟着回了家。

张翠兰见闺女把姐姐姐夫都搬来了，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嘴里不住念叨着。

“你们来干啥，她一个人蹲着就蹲着呗，又不少块肉。”

“婶，闲着也是闲着，今儿正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