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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
他闭着眼低声说了一句。
“我尽力了。”
就在这时,主碑底下透出了光。
那道光是从主碑底座的石板缝里出来的,先是一线金光。那线金光从缝里往上爬,爬得很慢,先爬到碑座的边上,顺着碑座上那一圈纹往里走,走到碑座顶往里渗。渗进去半步,主碑上那道最大的裂缝忽然合了半寸。
风无痕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金光顺着裂缝往上爬,爬过的地方裂缝就合。不是慢慢合,是那道裂缝被金光填上,填完了石面自己又长回来。碑身那道一指宽的缝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合,合到碑腰,合到碑胸,合到碑肩。
灯也变了。那点针尖似的暗红被金光照到的一瞬,忽然跳了一下,跳完了亮了一分。亮起来的那一点不是红,是金,纯金。那点火立在灯里,不高,跟先前一样只有豆大,可它是金色的,金得没有一丝杂,立在那里,稳稳的。
风无痕看着那盏灯,看了两息,把牙咬紧了。
“来了。”
他说。
“他要出来了。”
主碑底座炸开的时候,整片碑林跟着晃了一下。
那一块方圆三丈的碑座从正中间裂开,碎石向四面八方打出去,打得最近的一排石碑叮叮当当响。碎石还没落地,一道金色的人影从底下冲了上来。
那道影子冲得极快,冲出主碑,冲出阵网,一直冲到半空约莫十几丈的地方才停住。
是楚尘。
他身上那件衣裳已经不成样子,破了几个口子,下摆撕开一条长缝,肩上背上都是灰。他瘦得更厉害了,脸颊陷进去一块,脖子上青筋一根一根鼓着。可他周身都裹着金色的火,那火不像先前那样只在掌心里,它从脚底烧到头,一层罩着一层,却不烧他的衣裳,也不烧他的皮肉,那金色贴着人,一圈一圈慢慢流。
眉心那道印,亮得刺眼。
楚尘抬起右手,把手往下按。
那一下按得极慢。
手按到底的时候,半空里下起了雨。那是金色的雨,无数点细小的金火从半空落下来,落得很密,落在阵网上,落在石碑上,落在那些正往里爬的黑纹上。
黑纹一碰到那点火,就滋滋地响。
响过以后,黑就化开了。化得很慢,也很干净。像一锅滚开的水泼在雪上,雪不是被烧掉,是一点一点化开,化成水,什么也剩不下。黑纹化开的地方,原本已经被蚀掉的阵光,自己又长了出来,最外头那一片被腐蚀的地方,此刻正一寸一寸地亮回来。
碎掉的石碑没有再碎,裂开的大缝停在原处,不再往前爬。那些散掉的残魂从旁边浮了出来,不是新魂,是被黑纹吞掉的那些,吞进去以后此刻被金光逼了出来,一簇一簇浮回原位。浮回原位立起来,站住了。
那些被腐蚀过的碑面,金光一过,亮了起来。
一块,十块,一百块。
一整千块。
整座千碑阵,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不是先前那种勉强支撑着的亮,金光从里往外透,从碑脚到碑顶,一层一层往上叠,叠到半空,托着阵网。
阵网厚了。
“他出来了!”
石蛮第一个喊。他嗓子早就喊劈了,此刻喊出来的声音像拉风箱。
“盟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