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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把银月花小花搁进对话空间底面的时候，花瓣上最后那点银光抖了两抖，没散。

“行了，放这儿了。”他退后半步，手从金色网络上松开，“你自己看着办。想碰就碰，不想碰就搁着。花不会跑。”

自责之念蹲在灵狐第九尾的光层里头，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那朵蔫巴巴的小花看了十几息。它没急着动，秦凡也没催，就在外壁外面靠着根须站着，手插在兜里，嘴里哼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南宫翎从旁边递过来一碗根须凝块汤，秦凡接了喝了两口，烫得吸了一下嘴，但没松手。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空间里头，像等一锅水烧开。

自责之念终于动了。

它把右手抬起来，食指伸出去，指尖亮了一点极淡的灰光，凝成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灰丝从指尖往小花的方向延伸，速度很慢，中途停了三次，每次停完又接着走，像蜗牛爬墙，走两步缩一下。灰丝碰到花瓣边缘的时候又停了，悬在那儿抖了大约三息，然后往花心里头探进去。

花蕊把灰丝吸住了。

秦凡看见银月花小花的花瓣猛地往中间收拢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但收拢之后马上就松开了，松开的同时花瓣表面开始变色。原来灰扑扑的旧纸色从花瓣根部往上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浅的银白，从根往尖走。但只褪到一半就停住了，花瓣尖端还留着原来的灰，中间分界线斜着切过去，一片花瓣半银半灰。

自责之念的灰丝还在花蕊里探着，没往外拔。它整个人形轮廓在这时候抖了一下，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弯了弯才站直。站直之后它低头看自己，秦凡跟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它轮廓的颜色也在变。原来那层灰扑扑的底光从脚底往上褪，退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上半身偏灰，下半身偏银灰。不是均匀的银灰，带点温润的底光，不像之前那种枯了吧唧的灰。

“好了。”自责之念说了一声，然后把手收回来，灰丝跟着从花蕊里拔出来，缩回指尖。灰丝拔干净的一瞬间，银月花小花在空间底面上轻轻弹了一下，花瓣完全舒展开了，比之前大了一圈，花心里头长出一根新的花茎，茎上分出五片花瓣，三片银白两片深灰，花心正中间有几道极细的金色脉络，从中心点往花瓣根部走，像血管一样。

秦凡蹲下去凑近了看。金色脉络的走法跟他胳膊上金色纹路的分支逻辑一模一样。

“你这是把花当硬盘使了。”秦凡说。

自责之念低头看着那朵双色花，人形轮廓晃了晃，像是在笑。“比硬盘强。硬盘断电就没了。这花自带能量循环，你那根金色网络分出来的副丝接上花茎就能持续供能。我把自责那部分记忆灌进去了，它自己会转，用不着我天天蹲这儿想。”它伸手碰了碰花瓣，动作很轻，“以后想记她的时候，看看花就行。不用再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秦凡从储物格里摸出手札，翻到夹层，把双色小花连着底下那截新长出来的花茎一起取下来，小心地夹回银月花原来放的位置。小花入册的时候花瓣蹭到了手札纸面，秦凡感觉纸页底下透上来一点温热，不烫，温温的，跟他右手臂上那道银白细线的温度差不多。

“桥成之日”那一页就在夹层前面几页，秦凡顺手翻过去看了一眼。那一页上画着一棵树的轮廓，树冠的位置散布着一些星点，每颗星点代表一个已经完成的节点。树冠左下角的位置原来有个空着的缺口，这会儿多了粒新的星点，银灰色的，比周围的星点小一圈，但已经稳稳当当地缀在树冠边缘了。

秦凡盯着那颗银灰星点看了一会儿。“桥墩体系的树冠上多了一个节点。”

南宫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之前那个位置是空的。我上次翻你手札的时候还专门数过星点，缺一颗。”

“现在不缺了。”秦凡用指尖碰了碰那颗银灰星点，手札纸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远处有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他合上手札塞回储物格，转头看自责之念，“你现在这形态，跟棺我有点像。”

自责之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像，身高矮了一截，体型瘦一圈，但四肢的比例和站姿跟棺我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它自己似乎也才注意到这个变化，抬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肩膀。“大概是因为我俩本来就是一个人身上切下来的。以前我缩着看不出来，现在站直了，骨架就露出来了。”

“那你能出空间吗？”秦凡问，“以前你们碎片只能待在里面或者缩回灵狐尾巴，现在你变形态了，能不能自己走动？”

自责之念试着往空间外壁的方向迈了一步。脚碰到银白色封边的时候停住了，它用脚尖顶了顶，封边表面凹进去一个小坑，但没有破。“能顶出去，但得费点劲。我现在这形态还不稳，顶出去之后能量流失会很快。最好还是待在里面，或者缩回灵狐尾巴里慢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