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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海开始胀的那天，秦凡正蹲在根须上啃第三块凝块。

胀的感觉很怪，不疼，也不难受，就是灵海正中间忽然往外鼓了一下，像有人往皮囊里多灌了一瓢水，然后整个灵海四壁跟着往外撑，撑完了又自己缩回来，缩回来之后比原来大了一圈。秦凡嚼到一半的凝块停在嘴里，腮帮子不动了。

“开始了？”南宫翎在旁边看他表情不对。

秦凡把凝块咽下去，感受了一下灵海的变化。第一次鼓胀之后隔了大约百息又来了一下，又往外撑，又缩回来，又大一圈。节奏很稳，不快不慢，跟心跳似的。“开始了。灵海在扩，一次胀一圈，频率大概百息一次。”

南宫翎摸出灵光纸记时间点，记了两笔之后问：“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就是胀。”秦凡把剩下的凝块塞嘴里，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影响。”

接下来的十天秦凡确实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每天照常下去看导流槽的对接进度，回来之后蹲在根须网络上调银灰线的催动方式，中间还抽空去归墟底层第三玄棺旁边转了一圈，把升华第三阶段要待的位置提前踩了点。灵海胀了十天，每天胀个几十回，到第十天头上秦凡把灵识探进灵海量了一下边界，比十天前宽了两成出头。

“两成。”他把数报给棺我，“你之前算的区间是多少？”

“一成五到两成五。你在中间。”棺我在灵光纸上勾了一笔，“扩张速度正常。边缘的新网面长好了？”

秦凡把灵识往灵海边缘探。灵海扩张之后，原来贴着旧边界长的那层琥珀色剑意网自动跟着往外铺，铺到哪儿金色网络就跟到哪儿，两套网在交界处缠在一起，分不出哪根是剑意哪根是金线，变成了一层均匀的、琥珀金里透银的复合网面，把整个新扩出来的灵海海面兜得严严实实。“长好了。网面很匀，没有漏洞。”

“那就行。第一阶段过了。”棺我把纸收起来，“接下来十天你注意着点，第二阶段启动之前灵海会先稳一稳，稳的那两天你会觉得灵海发沉，是正常现象。”

秦凡应了一声，当天晚上爬上根须网络准备歇一歇。灵狐还在睡，呼吸比十天前深了一点，但还是没醒。小秦念蹲在旁边给狐狸翻了个身，怕它老压一侧压出褥疮来。手札搁在狐狸前爪旁边，“桥成之日”那一页被风吹开过好几回，每回翻开的时候星点都会微微亮一下，亮完又暗回去。

秦凡在灵狐旁边找了个根须窝窝坐下来，闭上眼准备捋一遍银灰线的循环路径。灵识刚沉进灵海，他就听见了声音。

很远，很模糊，但确实是声音。法则流过的时候会带出一种极低频的嗡鸣，秦凡以前只有在入定极深的时候才能隐约捕捉到一丝，这会儿坐在根须上、眼睛半睁着、屁股底下还垫着根须墩子，那声音忽然就冒出来了。嗡鸣持续了十几息才散，散完之后隔了大约百息又来一波，比第一波清楚了一点，能分辨出里面有几层不同的频率叠在一起，像远处有人同时拨了四五根弦。

“灵海回响。”棺我第二天听说这事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扩张之后灵海边界变宽了，法则流动的路径离你灵海近了一截，你隔着新网面能听见更多东西。正常。第三阶段之前都会这样，频率会越来越高。”

秦凡把这句记在手札上，顺手把灵海回响的时间间隔也记了。记完之后他准备把手札合上，灵识忽然又被灵海边缘的新网面牵了一下。

这回不是声音。是光。

灵海边缘的琥珀金复合网面在灵识扫过某一处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亮度很弱，如果不是秦凡的灵识刚好走到那儿根本注意不到。他停住灵识往那个方向探，网面的亮光跟着他的灵识往外走，走了大约十几息，在网面最外缘的位置定住了。那里有一道光，从网面外面透进来的，亮度极低，但稳，像一盏被点燃了却搁在很远地方的灯，光线穿过好几层阻隔才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