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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后半夜猛地坐起来，满头汗，右手攥着左手腕上的玉镯。

她坐在铺上喘了十几息才缓过劲来，梦里那个阵盘还在脑子里转，金色和银色的线一圈一圈地绕，转得她头晕。她低头看了一眼玉镯，镯子内壁的“旧人当归”四个字亮着，很淡，但确实亮着，跟梦里那个银色符片发出共鸣时一个亮度。

她从铺上下来，鞋都没穿好就去找秦凡。秦凡正歪在根须墩子上打盹，被她拍了两下肩膀就醒了。“做梦了？”秦凡看她脸色就知道有事。

“梦见阵盘了。”曦月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玉镯摘了搁在膝盖上，“不是白天那种远看，是站在阵盘边缘，脚底下踩着盘面。阵盘在转，我手里攥着一枚银色符片，符片形状跟玉镯里‘旧人当归’四个字的笔画走势完全一样。阵盘每转一圈，符片就响一声，那种共鸣声不大，但整个盘面都跟着震。”

秦凡把手札摸出来翻到空白页，提笔等她继续。

“梦里我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控制不了。符片在我手里攥着，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凉丝丝的，跟玉镯平时不亮的时候一个手感。阵盘转了三圈，符片响了三声。第四圈转到一半的时候阵盘忽然停了，中心那道反向纹路朝我亮了一下，然后我就醒了。”

秦凡把这段记完，问她：“阵盘停了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吓的。”曦月实话实说，“它转的时候我没事，一停我就觉得要出问题，心口猛跳了一下。醒了之后心跳半天才缓下来。”

秦凡把手札翻到阵盘描图那一页，跟曦月记的梦境细节对了一遍。“阵盘转三圈符片响三声，第四圈没转完就停了。数字有讲究，三圈三响，第四圈卡住。你在梦里看到阵盘中心纹路亮，是朝你亮的还是朝符片亮的？”

曦月想了一下。“朝符片。纹路亮的方向跟符片的位置对得上。我觉得它在认符片。”

秦凡把她这句话记下来，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符片长什么样，你还能描出来吗？”

曦月接过手札和笔，蹲在地上画了大约百息。她画得很仔细，符片的轮廓、边缘的弧度、两端收口的形状全都描出来了。画完之后她把笔搁下，把纸页转过来给秦凡看。

秦凡看了两息，眉头动了一下。他把手札翻到前面找了一会儿，找到之前记棺我身后九件器物那几页。其中一页画了那枚破碎的银色剑格的横截面，因为棺我背着那九件东西出来的时候剑格是碎的，横截面露在外面，秦凡当时觉得这断面形状有点意思就描了一笔。

曦月画的符片轮廓跟那枚剑格的横截面并排放着，两道形状严丝合缝。弧度的弯法、收口的角度、连断口处那个小缺口的位置都对得上。

“你等等。”秦凡把两幅图并排放好，灵识凝成一道传讯往归墟方向打过去。棺我昨晚在那边盯导流槽的收尾，应该还没走远。

传讯发出去不到百息棺我就从根须网络南侧上来了，手里还捏着半截灵光纸。秦凡把曦月的描画和他自己那页剑格横截面并排递过去。棺我接过来看了几息，脸上的表情从“随便看看”变成了“这事儿不小”。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枚剑格，是玄月当年从古神本体那儿借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