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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在路上把“退后三步”嚼了一路。

从根须网络东北角缺口往仙域方向走，中间要穿过一段虚空带，脚底下没根须踩着，只能靠金色网络临时铺路。棺我走在前头探路，曦月走中间，秦凡殿后。他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念叨那四个字，念得曦月回头看了他两回。

“你嘀咕什么呢？”曦月问。

“退后三步。我在想这三步到底是多远。”秦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玄月说这话的时候站哪儿？站在阵盘边上？还是站在离阵盘老远的地方？她迈一步多长？我迈一步多长？这差得远了。”

曦月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你从昨晚想到现在，想出什么了？”

“想出两个可能。”秦凡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三步就是字面意思。填完剑格往后退三步，退到安全距离外面看阵盘出什么动静。三步多远不好说，但按常人的步幅，三步大概一丈出头。阵盘那么大一个东西，真出动静的话一丈远够不够躲，我持保留意见。”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种，三步不是物理上的退。玄月留话的时候未必站在阵盘边上。她可能坐在某个远地方，填剑格的事是远程操作的，填完之后退三步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把灵识退出来。把手撤回来。别扒着阵盘不放，给它自己转。”

曦月听完没说话，走了几步才开口：“第二种听着更像玄月的作风。她活着的时候办事从来不站跟前。太阴星那会儿对付外敌入侵，她都是先躲远，看清楚对面什么路数再出手。”

棺我在前面听见了，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第二种是对的。玄月当弟子的时候古神教她的第一条法则准则就是‘先观察再介入’。填剑格是介入，退三步是退出来观察。她不让你扒着阵盘看结果，让你把灵识撤干净了，看阵盘自己怎么转。”

秦凡把棺我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退识。退的是灵识，不是脚。”

“退脚没用。”棺我停了一步等他们跟上来，“阵盘那么大，你退三步跟退三十步对它的影响没区别。但你灵识贴在阵盘上，阵盘的反应就被你干扰了。你灵识撤干净，阵盘才是原汁原味的自发反应。玄月怕你分不清哪些是阵盘自己出的动静，哪些是你灵识贴上去搅出来的。”

秦凡把这话记下了，走了一截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她为什么不说‘退识’，非要说‘退三步’？”

棺我想了一会儿。“玄月说话分人。跟古神说话的时候用术语，跟手下说话的时候用大白话。她留话给‘未来填剑格的人’，谁知道未来填剑格的人是谁？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个连灵识是什么都不太懂的新手。说‘退三步’谁都能听懂，说‘退识’万一对面不会退呢。”

秦凡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他掏出储物格里的空白手札，在路上就把这条记了。写完之后在旁边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退识。

“先记着。到了地方试填石头的时候按这条走。石头塞进去，我灵识立刻撤出来，退三步站着看。阵盘要是有反应，那反应就是它自己的，跟我没关系。”秦凡把手札揣好，紧走两步跟上棺我。

曦月在后面忽然开口：“你们说的‘退识’，是彻底断了还是暂停？”

秦凡脚步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