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下棋的老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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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分,秦明准时出现在了零壹贰号工地的东区。

他身后跟着李淳风、折枝,以及一个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的赵德柱。

“领导,这才几点啊……”赵德柱裹着一件从工区借来的军大衣,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我八千年没起过这么早了。”

“姜寒说六点,就是六点。”秦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不想被扣分吧?”

赵德柱一个激灵,把鼻涕泡吸了回去,加快了脚步。

东区第三传送门附近是一片极其规整的小广场,广场上摆了十几张石桌,全是棋桌。大清早的,已经有几十个穿着灰色工装的零壹贰号员工在棋盘上厮杀。啪啪的落子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嗓门的悔棋争执。

秦明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最角落那张石桌上。

那桌边上蹲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脚上蹬着一双破胶鞋,蹲在石凳上,手里捏着几颗棋子,正对着棋盘苦思冥想。对面坐了个年轻小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拿手指头敲桌子:“刘工,您倒是走啊,我一会儿还上班呢。”

“急什么急什么,下棋讲究的是运筹帷幄……”老头拿起棋子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最后终于落子,“啪”的一声,然后自己先乐了,“将!”

年轻小伙把棋子一推:“服了服了。刘工您这手真绝。”

老头哈哈大笑,伸手要收棋子,余光扫到了秦明一行人,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秦明半天,又看了看秦明身后的李淳风,最后目光落在秦明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

“来了?”老头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了。”秦明在他对面坐下,把纸条放在桌上,“刘建国?”

“是我。”刘建国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翻到背面看了那行小字,“还带了酒和卤肉没?”

“卤肉在保温桶里,酒在车上。二十坛。”

“好家伙,实在!”刘建国一拍大腿,冲旁边那个年轻小伙喊了一嗓子,“小陈!去,把我那套茶具拿来!今天不喝茶了,喝酒!”

小陈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刘建国这才正了正脸色,上下打量着秦明:“你就是那个把零叁柒号闹翻天的包工头?”

“秦明。”

“我知道你。你的事迹我在这儿都听说了。”刘建国往石凳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唠嗑,“砸泡壁,灭至高天,拆暗物质海,打总调度处,还把巡检使给策反了。我在这躲了一万多年,头一回见有人比我当年还野。”

“你也不差。”秦明把黑铁令牌往桌上一放,“拍拍屁股一走一万多年,把整个总调度处扔给一台破机器看着。比我野多了。”

刘建国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那不是……实在干不下去了嘛。你坐过办公室吗?”

“没有。我一直在一线抡锤子。”

“那你体会不到。”刘建国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早上六点起来批报告,中午十二点批报告,晚上十二点还在批报告。今天这个工地要东西,明天那个工地闹纠纷,后天那个巡检使打报告说被威胁了。每天从早到晚全是这些破事,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干了九千个纪元,整整九千个纪元啊!一天都没休息过!最离谱的是我还不能辞职。总调度处就我一个总调度使,我走了谁接班?没人。上面也不派人。我写了几百份申请调岗报告,全堆在系统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所以你跑了。”

“跑了。”刘建国理直气壮,“老子撂挑子了。跑到姜寒这儿来,她说来可以,但得干活。我一想,修传送阵这活儿好啊,纯手工作业,不用跟人打交道。修完一个验收一个,干净利落。比批文件强一万倍。”

秦明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