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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金给秦明倒了杯茶。
茶具是上好的青瓷,茶叶是陈年的老普洱,连倒茶的手势都透着一股子老派做派。秦明接过茶杯,看了一眼杯沿上那圈金边,心说这老小子比总调度使还讲究。
“沈科长在这行干了多久了?”秦明抿了一口茶,随口问。
“别叫沈科长,早就不干了。”沈万金摆摆手,在自己那张太师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总调度处跑出来单干,满打满算……九千二百年吧。”
“九千二百年。”秦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看了铁爷一眼,“你上家干了九千多年,你才干了几年?”
铁爷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没接话。
沈万金笑了笑,拿茶盖撇了撇浮沫:“铁子跟我比不了。我是科班出身,在总调度处管了半辈子仓库,哪个库房有几颗螺丝钉我都门清。他一个跑外勤收租的,能混到今天这规模已经不错了。”
“那你呢?”秦明放下茶杯,“后勤科长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跑出来单干了?”
沈万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把茶杯搁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
“秦老板,你猜猜,总调度处黑库里到底存了多少东西?”
“猜不着。”
“我告诉你个数。”沈万金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光是我经手过的封存装备,就够装备三个工地的全部防御力量。那些东西本来是用来应付泡壁外面突发事件的,结果在库里一躺就是好几万年,生锈的生锈,报废的报废。我递了无数次申请,说要拿出来翻新、维护、重新编入现役,全被老爷机驳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总调度使不在,老爷机的权限卡死在‘维持现状’那一档。任何超出日常维护范围的申请,全给你打回来。”沈万金越说越来气,“我在仓库里守着金山银山,外面那些工地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被路过的野船骚扰了都没法还手。你说我是继续守着这堆破烂等它烂光,还是想点别的办法?”
秦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一开始我就是拿点边角料出去,换点粮食和零件,分给周围几个困难的工地。”沈万金说着,自己先笑了,“后来换着换着,发现这买卖能干。反正黑库里的东西烂了也是烂了,不如拿出来流通。我抽点成,工地得了实惠,两边都高兴。”
“但总调度处那边总得有个说法。”秦明说,“黑库的账怎么平?”
“账?”沈万金笑得意味深长,“总调度处那帮人连老爷机都管不明白,谁还有心思查库房的账?再说了,我走之前把账本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出库都记了‘自然损耗’,每一笔入库都填了‘报废回收’。格式完美,数字对得上,连审计都挑不出毛病。”
秦明点了点头。这老小子确实是个搞后勤的料,账做得比工程图纸还精细。
“那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货?”
沈万金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平板,点了几下,递给秦明。上面列着一张极其详细的库存清单,分类之细、条目之多,看得秦明眼皮直跳。
“现存货:合金板材三千吨,能量武器六百件,各类传感器和通讯设备八百多套,还有两百多箱压缩食品和医疗物资。”沈万金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另外,我手底下还有一条从黑库通往外面的地道,日吞吐量大概二十吨。只要你签了合同,要多少有多少。”
秦明把平板还给他:“合同可以签,但我得加一条。”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