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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寿儿，辛苦你了。分娩之时，我未能伴你身侧。”

伏寿摇摇头，抬眼看他：回来了就好。你在外征战才最辛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子修……这孩子，终究是无名无分。”

曹昂沉默了一瞬。

伏寿受制于身份，长子阿桐，自幼交由邹缘抚育。

而眼前这孩儿，在襁褓未降之时，他便已许诺，无论男女，都由伏寿亲自抚育。

只是眼下，怕是暂难入曹氏宗谱。

曹昂握紧了她的手：“放心，我会给阿鸢一个名分。待时机合适，便认祖归宗。”

伏寿摇了摇头，“不急。我在这梧桐苑，有众姐妹和阿鸢相伴，已是心安。名分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子修当以大局为重。”

她看着他，目光澄澈，“我只望她平安长大，不必像她母亲这般，一生困于名位之争。”

曹昂心中五味杂陈，低声说，你好生休养。缺什么，只管跟靓儿说。阿鸢和我都需要你。

伏寿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你瘦了。她说。

曹昂笑了笑：北边风沙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坛，揭开盖子，蜜香混着梅子的酸甜气息在药香里散开。

你最爱吃的蜜渍梅子，他递到她手边，你以前说过，闻到什么都反胃的时候，就这个能压得住。

你看看这邺城的与许都那家老字号相比，味道如何？”

伏寿怔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坛梅子。

伸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眼眶微微一热。

……酸。她轻声说。

曹昂看着她，目光柔软：酸就对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下邳城南的梅林，今年的山楂该熟了。

伏寿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阿鸢往他手边推了推，像是在说：你也抱抱她。

曹昂接过孩子，那小东西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忽然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地一声哭了。

伏寿一怔，连忙要接回去：她认生……

曹昂却没松手，只是轻轻晃了晃手臂，低声道：不哭不哭，爹回来了。

说来奇怪，那哭声居然小了些，变成呜呜的抽噎。

伏寿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窗外，梧桐叶子又落了一片，池里两尾红鲤缓缓游过。

两人静默片刻。

伏寿目光却忽然转向门外，声音压低了些：

“子修……西厢院的徐婉，你可要去看看？她如今，怕是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