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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没有起身，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曹昂走过去，弯腰拾起那颗棋子，放在她手边，在她旁边坐下。

窗前桌上摆着一副残棋，黑白子纠缠在一处，已到了生死绞杀的关头。

“在跟谁下棋？”他问。

“自己跟自己。”徐婉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决绝，“这盘棋，怎么下都是死。不如不下。”

曹昂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七个月了。”

徐婉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是。”

“身子可好？”

“还好。”

“吃不下东西？”

“……偶尔。”

沉默。

曹昂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死水，映不出任何东西。

他想起离开前，大乔曾偷偷告诉他，徐婉把她给的避子丸偷偷扔了。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她若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绝不为难她。”

可现在，孩子就在她肚子里。

他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徐婉。”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这孩子……是我的？”

徐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是震惊，是委屈，是愤怒。

“你问我这孩子是不是你的？”她声音发抖，“你什么意思？”

曹昂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没别的意思。我是问你。”

“我……”她张了张嘴，又死死咬着唇，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

她不能解释。

她怎么解释？

说她是孙权派来的间谍？

说她来之前，孙权召见过她，陆逊也找过她，她答应了他们，要潜伏在他身边，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将来作为筹码？

可她没做到。

她没把任何消息传回去。

孙权没有碰她。

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就是死。

不只是她死，她远在江东的家人，她夫家的族弟陆逊，都会受到牵连。

她只能沉默。

她把手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像在保护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我的孩子。”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信不信……他都是我的孩子。”

曹昂看着她，心中一酸。

他见过她倔强的样子，在书房里教小乔和孙尚香《诗经》时，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含着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