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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从西厢院走出来时，已近黄昏。

秋风卷着落叶，扑在他靴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站在回廊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在徐婉屋里那番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说了“相信她”，说了“这孩子就是我的”。

可他曹子修，从来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胡三。”他低声唤道。

阴影里，胡三像鬼魅一般无声出现：“公子。”

“西厢院那边，加派人手。”曹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保护，也是看着。她见什么人，收什么信，一五一十报给我。”

胡三点了点头，没多问，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曹昂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西厢院那点昏黄的灯光。

他信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可她终究是孙权送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身上背着的秘密，比背叛更沉重。

而对徐婉来说，心向着江东，还是向着他，哪个才是背叛？

她心思深沉，有时候连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如今的她，心仍悬在半空，不知道会落在哪边。

或许......她的心会随着孩子走，

所以这个孩子，他必须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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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又下了起来，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纱笼在下邳城的屋瓦上。

“公子。大乔夫人在正堂等您。”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

曹昂脚步一顿。

大乔。

邹缘不在，下邳内宅诸事，便由大乔主理。

她性子温厚，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当年在江东，小乔这丫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怕她姐姐；

如今在下邳，她把这座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邹缘都曾私下赞过她“有大妇之度”。

曹昂点点头，拐向正堂的方向。

推开堂门，暖黄的烛光扑面而来。

大乔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账册，听见门响，抬起头。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深衣，发间只簪一支素玉簪，眉目如画，比新嫁时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见曹昂进来，她放下账册，起身迎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夫君回来了。”她声音轻柔，像秋雨落在梧桐叶上，“寿姐姐那边……可还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