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替身傀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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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道人,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慢。

从丹田起,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往上提。

提到胸口,又提到喉头,最后才沉进那两具已经干瘪了小半的躯体里。

他们体内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

先前布逆玄噬光甲,灌铜铃,催鬼面,一场一场厮杀打下来,经脉里那条原本奔涌的灵河,早就瘦成了一条浅浅的溪。

可这一刻,两人还是把剩下的那些,一股脑儿,全提了起来。

“哗啦啦——”

两人掌心,灵光浮现。

那灵光一层叠着一层,顺着掌纹往手背爬,爬得极满。

使剑的道人,横剑在胸前;结印的老道人,十指交错。

两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身前那四道阴阳鱼上。

左首那两道青灰相衔的影子,还悬在铜铃之前,一下,一下,往铃口里撞。

一青,一灰,一生,一死,那是生死阴阳鱼。右首,那两道刚从虚空裂缝里游出来的紫黄影子,已经越过铜铃,直抵两人胸口。

一紫,一黄,一雷,一火,那是雷火阴阳鱼。

两人在神道宗修行了上千年,什么样的法宝没见过。

这一明一暗,一前台,一伏兵,哪一道是主攻,哪一道是佯攻,他们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生死阴阳鱼,是用来耗的。它撞光幕,撞铜铃,一下比一下沉,看着凶,可每撞一次,那股缠在鱼身中间的荒芜气息,便被铃身、被阵纹、被两人灌进去的灵力,卸去一分。它要的,是把他们的灵力,一寸一寸磨干。

那青色里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生机,贴着铃身一圈一圈流转;灰色里沉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寂灭,顺着铃口的旧铜往下压。

一青一灰在圈子里彼此追逐,彼此咬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压不下谁。

两人先前还想凭着上万年的旧铜和万千冤魂跟它耗下去,可耗到此刻,他们心里都清楚,再这么耗半个时辰,先空的只会是自己的经脉。

而雷火阴阳鱼——才是真正要他们命的东西。

那两道紫黄鱼,从虚空里绕到背后,绕过铃阵,直抵心口。

它不耗,不磨,不跟你慢慢周旋。

它一上来,就是取命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使剑的道人,牙关磨出一道极细的声响。

他不甘心。

他们两个,是奉了宗门之命,进这流云坊市来杀人的。

不是来送死的。

进坊市之前,长老在高处坐着,脸藏在阴影里,只神念传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到现在还压在他识海里:盯紧李青山,查清他抹去小浮屠塔印记的那一手,要活的,带回去。

他们本来,是来把人攥在手里,把那一手本事掏出来的。

可现在,人没攥住,自己反倒站在了刀口底下。

结印的老道人,那两只掐诀的指头,紧了一紧。他心里,也转起了同一条退路。

实在不行,就跑。逃出这片斗武场,逃回流云坊市外头。

坊市外头,还吊着宗门的大乘强者。只要出了这道门,传一道神念回去,上古诛魔阵一开——

他想到那座阵,眼底掠过一丝极阴的东西。

那座阵一旦启动,坊市内,每一个修士的魂魄,都要被抽出来祭炼。

肉身,精血,神魂,一点不剩。那位李青山,那位传说里的李凡,满场的散修,连同他们这些人自己,都要在那座阵里,魂飞魄散,连转世的路,都留不下一条。

想到这里,老道人心底那点慌,才稍稍压下去一分。还有退路。

只要此刻能撑过眼前这两道鱼,能活着踏出坊市这道门,后头的事,就由不得这少年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起回去之后的事。

这李青山年纪轻轻,手里却握着四股规则之力,又能抹去佛主亲印,这样的人物,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就更不能留。

只要诛魔阵一起,坊市之内,无论散修还是宗门来人,都要化作阵中的养料,再没有人能把这少年的本事传出去,再没有人能坏了神道宗的大计。

想到那座阵铺开之后的景象,他压在心底的那点阴狠,又往上浮了一浮。

可眼下——撑,也得撑;拦,也得拦。先把这两道雷火阴阳鱼,拦下来。

就在这短短一息两息之间。

那两道紫黄相间的影子,已经分别到了两人身前。

近得不能再近。一道悬在使剑道人的胸口前三寸;另一道悬在结印老道人的胸口前三寸。

紫得发暗,黄得透凉。

两道鱼首尾相衔,在那一圈不大的圈子里,缓缓地转。

圈子中间,那股虚无的气息,一浮,一沉。

两人脸色狰狞。那张端了几千年的沉稳,早就碎干净了。眼下只剩下被逼到墙角的狠,和狠底下压着的怕。

“喝——!”

两人同时一声低喝。

两只手掌,倾尽全力,狠狠拍了上去。掌风出去的时候,带着他们体内最后一点沉雷似的气。

两人在神道宗雷池边上,蹲了上千年。

日日泡在雷气里,经脉里养出来的,都是神域正宗的雷法。

对自己这一身雷霆之力,他们素来自负。便是同阶修士的雷法递过来,他们也敢伸手去接。

这一下拍上去,使剑的道人,心里还存着一分念头:看你这鱼身上的雷,能硬过我雷池里熬出来的雷不成?

可下一瞬,那点自负,就被一掌拍碎了。

他掌心,刚贴上那道紫色影子——一阵刺痛。

那痛不是从皮肉上来的。是从掌心那一点,顺着经脉,一下子钻了进去。

像有一根极细、极热的针,扎进他掌心里,顺着腕子,往上走。

使剑的道人,身子猛地一颤,整条手臂,都跟着麻了一麻。

那股紫色的雷,根本不肯在他掌心停留。它顺着经脉,一路往他经脉深处钻,所过之处,经脉里那些本就不多的灵力,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咬着牙,神识飞快地去辨。这一辨,他后背的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不是雷池的雷。

神道宗雷池里养出来的雷,他闭着眼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