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三条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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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水师司完成了陈方定下的三件事。

第一件,蜀汉方向的粮船在五月中旬抵达汉中,卸粮六百石,蒋琬那边回了信,说秋收之后如数还铁。第二件,东吴的新一批铁料在五月下旬运到朔方,按新契约足额交付,一斤不少。陈方让人把铁料入库之后重新盘了一遍账,确认库存可以撑到明年春天还有余量。第三件,钱老三在六月初从辽东回来了。

钱老三回来那天是傍晚,长风号靠上码头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河面上铺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船头的旗帜被风吹得翻卷,旗面上的鼎形图案在暮光里看不太清,但船身的轮廓是熟悉的。陈方站在码头上等,看见长风号的船影从上游拐弯处冒出来,先是桅杆,然后是船头,最后是整个船身。船速不慢,桨手划得整齐有力,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在河面上慢慢散开。

钱老三跳上码头的时候比出发前瘦了一圈,颧骨晒得发黑,但眼睛亮得很。他怀里揣着一份文书,用油纸裹着,外面缠了好几道麻绳。他把文书交到陈方手里,第一句话是:“成了。”

陈方拆开油纸,文书是用辽东那边的粗麻纸写的,字迹歪歪斜斜但内容清楚——辽东三家豪商同意与朔方水师司建立常年的通商往来,以皮毛、药材、木材换铁器、布匹、盐和茶叶。第一笔交易定在七月,三艘船走海路,在辽东湾的北岸港口交割。

陈方看完文书,抬头看着钱老三晒得脱皮的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了。”

钱老三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那边海路确实不好走,暗礁多,我绕了两个弯才找到安全的航道。不过走顺了就好,以后能固定下来。”

陈方把文书收好,让钱老三先去吃饭歇息。然后他自己拿着文书去了议事堂。

张明远看了文书,又听陈方说了钱老三此行的经过,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文书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字:“准行。第一笔交易由水师司派船、派人、派护卫。以后根据交易量再定频次。”

陈方接过批好的文书要走,张明远叫住了他。

“三条路都通了?”

“都通了。东吴的铁、蜀汉的粮铁互换、辽东的商路。三个方向都能走,谁也不靠死。”

张明远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那张舆图这些年陆续补过,北到阴山,南到蜀中,东到辽东半岛,西到张掖,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和标注——水师航线用蓝线,陆路商道用黄线,边贸点用红圈。三条主要商路从朔方城辐射出去,像三根从同一个圆心伸出的细线,连向不同的方向。

他看着那三条线,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把朔方城圈在中间。

“三条路通着,这个圈就撑住了。”

陈方站在他身后看着舆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张将军,以后水师司的名字,是不是该改改了?三条路里有两路是水师司跑的,但辽东那条是海路,蜀汉那条是内河,东吴那条也是内河加沿海。水师司管着三种水路,名字有点叫不齐了。”

张明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叫什么?”

“水师司就是水师司,不用改。”陈方说,“但内部可以分三支——内河船队、沿海船队、远海船队。人还是那些人,船还是那些船,就是各跑各的线,各管各的事。”

张明远想了一下,说:“你拿个章程出来,议事堂批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