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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李顺把猎狼队的最后一份全面报告送到了议事堂。
那份报告不厚,薄薄的一卷纸,但内容涵盖了曹魏、东吴、蜀汉、鲜卑四个方向的情报汇总和态势分析。曹魏方面:洛阳内斗持续,曹爽与司马懿的矛盾日益尖锐,司马懿称病不出,但暗中在联络旧部;并州方向防务松弛,粮草供给混乱;蜀汉方向:蒋琬稳定主政,与朔方盟约坚固,关中方向仅维持牵制性兵力;东吴方面:孙权在江淮一带增兵,但未有任何针对朔方的动作,粮铁契约正常执行;鲜卑方面:轲比能部北迁之后未再南侵,部分小部落已与朔方边贸点建立固定通商关系。
张明远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曹魏和东吴两段,然后放下。
“李顺。”
李顺应了一声。
“猎狼队从今年冬天开始,缩减对外派驻的人手。洛阳那边留两个人就够了,盯着洛阳的动向;并州留一个,盯防务变化。其余的逐步撤回来。撤回的人安排到边贸点和商路上,做常规的信息收集。”
李顺没有问为什么。他点了点头,说:“明白了。那我这个司长——”
“你还是司长。但以后猎狼队的主要职能从暗中打探公开收集。边贸点和商路上的人,公开做生意、公开聊天、公开记录见闻。情报分析的工作交给学堂去做——让他们把各处报上来的消息整理成册,按季度出一份公开的综述。各地管事都能看。”
李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张明远的话记了几笔。记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看着张明远,过了一会儿说:“张将军,猎狼队最早的时候只有三个人。我、老赵、还有一个小个子叫李三,后来死在雁门关外了。那会儿什么都靠偷听、靠翻墙、靠买通人。”
“我记得李三。”张明远说。
“他要是活到现在,看见我们把情报写进学堂课本里,肯定觉得稀奇。”
张明远没有接话。李顺也不再多说,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张明远一眼。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但那双在暗处也亮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感伤,更像是一种确认之后的松弛。
“张将军,那我走了。”
“嗯。”
李顺出了议事堂,沿着廊道往自己的住处走。走到半路他拐了个弯,往水师司的方向去了一趟。陈方不在,但码头边上停着四艘船,春潮、铁途、长风、定鼎。他站在码头边看了一会儿那四条船,目光从船名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在“定鼎”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