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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to把钱往怀里一揣，走在街上还觉得脚下发飘。

那沓钞票隔着外套贴着胸口，边角硌着肋骨，沉甸甸的，像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她走了两步，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真不是做梦。”

家人们谁懂啊，前一刻还在教堂冰凉的地铺上昏天黑地地睡，一睁眼，老板直接给升职加薪，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钱。

该怎么花呢？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前几天路过那家面包店，橱窗里摆着的那根——超级豪华至尊版法棍。

她当时扒着玻璃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进去。

可念头刚起，她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不能刚拿到钱就跟暴发户一样全造光了。

她抬手拍了拍口袋，隔着布料能摸到那沓钱的轮廓，嘴角又偷偷翘起来。

哎嘿……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于是她先去手机店办了每月600刀的手机，捏着新手机的包装盒，指腹在光滑的壳上蹭了两下。

然后她拐进那家面包店，站在橱窗底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花15刀把那根馋了好久的法棍买了下来。

咬第一口的时候，酥脆的壳在嘴里咔嚓裂开，麦香混着黄油的味道漫开。

她一边走一边啃，面包屑掉在外套上，她也懒得拍。

吃着吃着，她突然一拍脑门。

哦对了——自己还欠足立零一份炸鸡呢。

她豪气地拐进街角那家炸鸡店，直接点了一份20刀的套餐。

纸袋拎在手里，还烫得她换了两次手。

teto一边啃着剩下的半根法棍，一边低头数着口袋里的钱。

脚步不知不觉就拐回了家的方向。

算了。

剩下的拿回去，贴补家用吧。

走到家门口，她停住了。

门还是那扇门，漆掉了一块，门把手松松垮垮的。

她站在台阶上，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消失了这么久。

可转念一想，她又攥紧了拳头。

怕什么？

你teto现在赚到人生第一桶金了，再也不是那个必须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废物了。

她甚至在心里演练了一遍。

——把钱狠狠甩在那个女人和便宜爹脸上，大声的宣布着从此以后自己的自由以及之后独立。

teto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大门。

她像一头狩猎归来的雄狮，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开：

“我回来了。”

换作以前，她回家永远是缩着肩膀，放轻脚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躲着继父，怎么避开那些莫名其妙落下来的惩罚。

可今天，她站在门口，没有半分躲闪。

然后她看见了客厅。

酒瓶滚在沙发底下，外卖盒堆在茶几上，干掉的汤渍在桌布上结了一层壳。

空气里那股酸馊味扑面而来，混着烟味和没倒的垃圾味。

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如果，家具没有被砸得4分五裂，teto，就可以开始自己的独立宣言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里屋传来脚步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女人冲出来的时候，头发乱蓬蓬的，手里攥着一把菜刀，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你这个扫把星！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teto已经习惯了。

她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生气，只问了一句：

“他又借了多少？”

“你还敢提！”

女人吼着，一刀就劈了过来。

teto侧身躲开。

这个动作她做过太多次了，肩膀一缩，腰一拧，刀风从耳边擦过去。早就成了肌肉记忆。

只不过以前飞过来的是棍子，是晾衣架，这次是刀。

她甚至能闻到刀刃上一股铁锈味。

女人握刀的手抖得厉害，指节都发白了，嘴里语无伦次：

“还不是你这个恶魔！在外面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把你爸打进了医院！

你跟那个橙头发的疯丫头就是一伙的！我砍死你！砍死你！”

teto整个人僵住了。

橙头发。

足立零。

菜刀朝着她头顶落下来的瞬间，永坠炼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侧。

红黑色的替身抬手，一只手稳稳攥住了刀刃。

轻轻一发力。

“咔——”

刀片崩裂，碎铁片四散飞开，叮叮当当地掉在地板上。

其中一块划开了女人的手背，血一下子冒了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

女人尖叫着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她看不见替身，只能看得刀被凭空的捏碎。

非但没有恐惧，眼神彻底疯了：

“啊——果然是巫术！

这就是巫术！你就是恶魔！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那个小畜生打伤我丈夫的时候也是这样！

来啊！你杀了我！杀了你妈！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

“不是。”teto的声音冷下来。

“什么？你还敢狡辩？”女人坐在地上，像泼妇一样嚎。

“我是说——”teto盯着她，一字一句，“足立零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teto沉默了几秒，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有时候真希望，我不是你的孩子。”

她早就对这个家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每次这种场面，心口还是会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样，闷得发疼。

她不想再看女人这副样子，也不想再听任何咒骂。

她从怀里掏出剩下所有的钱，一沓，用皮筋扎着，放在那张乱七八糟的桌子上。

钞票压在一个干掉的外卖盒旁边，显得格格不入。

“这些先拿去还债。”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楼道里，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摔东西的声音，还有骂骂咧咧的哭腔。

teto一开始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让她快要疯掉的地方。

我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我不需要他们。我靠我自己就够了。

我现在事业也有了，前程也有了，我凭什么还要管他们？

凭什么还要替他们还债？

让他们去死吧。

这话她在心里吼了一遍又一遍，可眼泪根本不听她的，顺着脸往下淌，擦都擦不完。

风一吹，脸上又凉又疼。

她跑得太急，没注意前面有人，一头撞上去，又慌忙刹住脚。

是足立零。

她站在路中间，橙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