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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正好，氏。

t氏刚把咖啡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块圣人遗骨，被我封入保险箱，沉进了大海里。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把它取回来。”

氏脸上那股兴冲冲的笑还没收住，就听见了任务。

“地图和密码，都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你知道密码。”

t氏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去吧，多带几个人。”

氏没有立刻转身。

氏往前凑了两步，伸手一把抱住t氏的胳膊，脸蹭着t氏的袖子，声音黏糊糊的：

“t氏大人，我才刚回来。

t氏大人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想再离开t氏大人了。”

t氏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氏。

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t氏伸出手，伏在氏的脑袋上，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抱太紧了。”

“少贫嘴。

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搁我这儿扯东扯西的。”

氏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t氏，嘴唇动了动。

“t氏大人……”

t氏看着氏这双眼睛。

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那些老朋友们笑里藏刀的东西。就只有自己。

t氏只觉得一阵头疼，轻轻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t氏微微俯身。

咖啡馆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正好落在两个人中间。

t氏的手托住氏的下巴，然后——

在氏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很轻、很淡的吻。

像哄一个小孩。

又不像。

“哦——！哦，t氏大人！”

氏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头顶到脚底瞬间涨得发烫。

氏猛地攥紧t氏的袖子，眼眶都红了，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那双眼睛里翻涌出来的东西，早就不是普通信徒看教主的眼神了。

那里面有崇拜，有依赖，有偏执，有不顾一切的炽热。

——全部是冲着t氏一个人去的。

t氏直起身，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拍了拍氏的肩膀。

“好啦，快点去。

这件事不是小事。

早点把那个东西取回来——或许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好事。”

“知道了！t氏大人！”

氏用力点头，声音还在发颤，“就放心交给我吧！”

氏转身要跑，t氏又叫住了氏。

“等一下。”

t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半截虫箭，断口处参差不齐，甲虫浮雕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t氏把它递到氏手里。

“这个，你交给teto。让teto她们去找另外半枚。”

氏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半截箭，像接什么圣物一样，小心翼翼揣进了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我一定亲手送到。”

氏转身跑出了咖啡馆。

玻璃门开合，风铃叮地响了一声。

t氏一个人坐在原位，看着那扇门晃了两下，慢慢停住。

她伸手，端起那杯早就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

t氏把杯子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t氏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路上小心。”

氏亲自跑这一趟。

氏从来不会把t氏大人安排的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办。

t氏大人把东西交到氏手上，那是信得过自已。

氏要亲自去找teto，亲手把那半截虫箭递过去。

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确认——自己就是t氏大人最忠诚、最值得信任的信徒。

另一边，足立零带着teto回到足立零的住处。

足立零掏出钥匙拧开门，侧身让teto先进去。

“随便坐，teto。客房放太久没人住了，太脏，你今晚就睡我房间吧，我去给你拿被褥。”

其实客房一点都不脏。

足立零每个星期都提前打扫一遍，床单被套换得干干净净，枕头拍得蓬蓬松松。

足立零就是——想跟teto一块儿睡。

但这话足立零不说。

“真是麻烦你了，足立零。

谢谢你收留我，不然我真得露宿街头了。”

teto站在玄关，鞋都没好意思换。

“不麻烦的。”足立零已经拉开卧室柜子，抱出一叠宽大厚实的被褥，“我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teto这才换了鞋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没有堆衣服，茶几上没有落灰，地板光可鉴人。

厨房台面上放着一只洗干净的马克杯，旁边是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比teto自己那个家，好太多了。

teto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着，最后落在了墙上。

整面墙，从左到右贴满了照片。

每一张都装了相框，大小不一，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左边那一张，是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脸皱巴巴的，被一个年轻女人抱在怀里。

然后是一岁、两岁、三岁——一直排到最右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头前面。

全是足立零。

从一个宝宝，一点点长大。

“这些都是你？”

teto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最近的一张相框边缘，“你的父母……好在乎你。”

足立零抱着被褥从卧室出来，听见这话，顺着teto的目光看过去。

“嗯。”足立零把被褥放在沙发上，开始抖开，“他们一年回来一两次。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我生日那天拍的。

不管他们在哪儿，那天一定会赶回来。”

teto没说话。

teto一张张看过去。

照片里的足立零，从小到大，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笑，没有闹，安安静静站着，像一个被摆拍的机器人。

可照片的背景换了一处又一处——

第一张，海边。足立零光着脚站在沙滩上，身后是蓝色的海。

第二张，游乐场。足立零坐在旋转木马上，面无表情。

第三张，水族馆。足立零站在巨大的玻璃缸前面，里面是游来游去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