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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19日,星期六,小雨转阴,雨丝细得像牛毛,风一吹斜着飘。
风把豆荚壳吹得翻了个面,露出里面浅色的内壳。藤萝架上的叶子被风翻得哗哗响,一会儿绿一会儿灰。雨不大,但没停,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石阶上,啪嗒,啪嗒。
早上六点醒的,比平时晚。母亲没叫我,大概是看我昨晚没睡好。
到老槐树底下,晓晓已经在等了,手里攥着两个包子。她撑着伞,伞面歪向我这边。
“昨晚做梦了?”晓晓把包子递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接过包子。
“你眼圈青的。”晓晓把伞往我这边又斜了斜,“梦见考场了?”
“嗯。卷子上全是标准分数字。”我咬了一口包子。
“醒来背认识了?”晓晓偏过头看我。
“背了。背完心稳了。”我把包子咽下去。
“那就行。”晓晓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靠在老槐树干上。
上午数学课,罗杰老师发了海淀第十五套卷。最后一道是导数应用题,求利润最大时的产量。我先把利润函数列出来,求导,令导数为零,找驻点,判断单调性,确定最大值点。算出来了,检查了一遍,驻点代入原函数算最大值的时候,小数点差点错位,检查的时候改过来了。
课间的时候,晓晓偏过头看我。
“你手抖不抖?”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抖,微微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有一点。”我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
“手抖也能写。写慢点。”晓晓把政治压缩纸往我这边推了推。
“慢点写,来得及吗?”我抬起头看她。
“来得及。你写字本来就快。慢了也来得及。”晓晓点了点头。
中午放学,藤萝架下。雨小了些,石凳还是湿的,没法坐。我和晓晓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雨。
“你刚才说,手抖也能写。后来呢?”晓晓把政治压缩纸收回去。
“后来做第十五套,手抖了一会儿,写到一半不抖了。大概是写进去了,忘了抖。”我如实说。
“写进去就不抖了。脑子有事做,手就顾不上抖。”晓晓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下午没做新卷子,把昨天错的数学题又推了一遍。英语完形把unless和however的区别抄了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