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临床治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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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21日,星期一,晴转多云,上午太阳晒得厉害,午后云层压过来,风里带着一点凉意。

晨光从藤萝叶缝里透过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架子上的豆荚壳被光照得透亮,能看见里面种子的轮廓。

六点醒的,昨晚睡得沉。到老槐树底下,晓晓已经在等了,手里攥着两个馒头。

“今天复查。”晓晓把馒头递过来。

“最后一袋药昨天吃完了。今天该写治愈了。”我把馒头接过来。

“你紧张什么?”我偏过头看她。

“今天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看稳不稳,这次是看治没治好。”晓晓把车把正了正,偏过头看我,“万一没治好呢?”

“万一没好,就接着吃药。药还没停呢,昨天最后一袋。”我如实说。

“你倒是想得开。”晓晓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眉头松了一点。

上午请了两节课的假。母亲陪我去采油医院。天热,路上母亲没怎么说话,手里攥着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攥得指节发白。

进了诊室,周医生把听诊器贴上来,听了听,拿起胸片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眼。

“病灶稳定吸收。痰检阴性。”周医生把胸片放回桌上,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完成疗程,临床治愈。”

临床治愈。这四个字落在耳朵里的时候,我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松了一下。

“周医生,临床治愈是什么意思?”母亲在旁边问,身子往前倾了倾。

“疗程完成了,病灶稳定了,没有传染性了。可以正常生活、正常考试。”周医生把病历本合上,“疗程已经满了。最后一袋昨天吃完了,从今天起正式停药。药可以停了,不用再吃了。”

“那以后还要复查吗?”母亲又问。

“半年后再复查一次。如果没问题,就不用再来了。”周医生把病历本递给我。

“谢谢周医生。”我把病历本接过来,手指头在“临床治愈”四个字上摸了一下。

“不谢。”周医生看了我一眼,“高考完了,好好歇歇。这半年,你也够呛。”

从诊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病历本,封面还贴着复学证明时的挂号条。挂号条上的日期是1999年2月28日。复学证明。临床治愈。三个词排在一起,像三级台阶。

我低头看着那张挂号条。边角磨得起了毛,纸面被手指摸得发亮。我在心里数了数,二月二十八到六月二十一,差八天四个月。四个月前贴上去,今天撕下来。鼻子酸了一下,但没哭。

母亲在旁边等着。“走吧。”她拍了拍我的胳膊,声音有点哑。

出了医院大门,太阳挂在头顶,暖融融的。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凉凉的,畅通无阻。台阶还是那块水泥台阶,边角磨得圆溜溜的,中间凹下去一小块。去年十二月被确诊那天,父亲就是站在这块台阶上,抹了一把脸。今天台阶上晒得暖暖的,我站在那块凹下去的地方,站稳了。

“妈。”我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