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只改标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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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一物理会考,就差零点五分及格。”晓晓把花布袋子的抽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补考那天,我紧张得手都抖了。后来及格了,但那个零点五,我到现在还记得。”

“零点五分的补考?”我愣了一下。

“嗯。就一道选择题的事。那道题问‘以下哪个是国际单位制的基本单位’,我选了牛顿,正确答案是千克。牛顿是导出单位。就这一个选项,零点五。”晓晓把抽绳松开,嘴角翘了翘,“从那以后,我每道题都看两遍。尤其是选择题,尤其是带‘基本’‘根本’‘直接’这些词的。”

“所以你改我作文的时候,标点也看两遍?”我看着她。

“对。标点也是分。你写错一个标点,扣零点五。高考的时候,零点五能刷掉一操场人。”晓晓伸手在藤萝叶子上够了一下,“所以你别小看这零点五。”

下午回到教室,没做新卷子。把英语作文又默写了一遍,这次标点全对。默完了,自己检查了两遍,确认逗号句号引号省略号都没错,才把本子合上。

第三段末尾有个逗号,我差点又写成句号。笔尖停在那儿,在草稿纸上把逗号和句号的用法各写了两遍。一边写一边想,晓晓说得对,标点这东西,平时不觉得,一到关键时候就咬人。你少一个逗号,句子就喘不上气。你多一个句号,意思就断了。

英语阅读标推断题出题句的时候,有一道题出题句找了两遍才找准。第一遍标在了第二段中间,对照答案一看,出题句在第一段末尾。我把蓝笔划掉,重新标了一遍,在旁边写了“找错了,重标”。

标完九道题,手指上沾了蓝墨水。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掉。晓晓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蓝的。”

“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沾了?”我接过纸巾。

“你蹭裤子的时候我看见了。”她把纸巾往我手边推了推,“擦完了接着标。标完了我检查。”

“你检查什么?”我擦着手问。

“检查你标对了没有。标错了我给你圈出来。”晓晓把笔帽套上,看了我一眼,“别嫌我烦。”

“不嫌。你检查我放心。”我把手擦干净。

“这还差不多。”晓晓嘴角翘了翘。

数学错题本翻了一遍,把立体几何那道法向量题重新推了一遍,这次没算错。

放学时,孙平老师走到我桌边,低头看我:“陈莫羽,作文改了?”

“改了。晓晓圈了三处标点。”我把作文本递过去。

孙平老师接过来翻到最后一段,看了一遍:“标点干净。高考就这样写。”

“孙老师,她以前改语法、用词、逻辑。这回只改标点。”我把作文本收回来。

“说明你语法用词逻辑都过了。就差标点。”孙平老师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标点是细活。细活干好了,粗活就稳了。你想想,盖房子,大梁立住了,剩下的就是门窗。门窗关不严,风就进来了。标点就是门窗。”

“记住了。”我点了点头。

“还有。明天末次模拟。最后一次。做完了,标准分不写,664不写。草稿纸角画个勾就行。”孙平老师把搪瓷缸往桌角一墩,转身走了。

晚上回家,我把作文本又翻了一遍。三处标点改过的地方,红笔圈的痕迹还在。我用手指在红圈上摸了摸,纸面微微凹下去,是红笔压出来的。母亲推门进来送水,看见我在翻作文本,把水杯放在桌角问:“今天又改作文了?”

“改了标点。晓晓圈了三处。”我把作文本收好。

“标点也是事。”母亲在床边坐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爸写工程报告,有一回标点错了,把‘工程款已付’写成了‘工程款已付?’,领导看了半天,把他叫去问‘你到底付没付’。你爸回来气得直拍桌子,说‘一个问号,害我写了三千字说明’。”

我笑了一声。

“别笑。你爸从那以后,写什么都检查三遍标点。”母亲把水杯往我手边推了推,“你也检查三遍。”

“知道了。”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母亲走了之后,我把作文本又翻开看了一眼。那三处红圈像三盏小灯,照着三个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以前我总觉得,作文写得好不好,看的是句子漂不漂亮、用词准不准。现在我知道了,句子再漂亮,标点一乱,阅卷老师看着就烦。就像一个人穿得再体面,鞋带散了,第一眼就看见了。

【钩子】只改标点。三处,各写三遍。晓晓说,标点也是分。可明天,末次模拟。最后一次模拟,标准分不写,664不写,草稿纸角只画一个勾。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6月25日。最后一次模拟。标准分不写,664不写,草稿纸角只画一个勾。错一道改一道,改完把笔放下。不看悬崖,只看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