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末次模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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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25日,星期五,农历五月十三,晴,南风,暖。

藤萝架上的叶子厚得遮住了大半边天,只有几缕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豆荚壳一天比一天鼓,还青着,风一吹就沙沙响,响声比前几天沉了些。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母亲昨晚洗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平时白。我躺在床上没动,手指头在床单上敲了两下。今天末次模拟。最后一次。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含了一颗化不掉的糖。

出门的时候,巷子里没什么人。我推着车走到巷子口,正好碰见晓晓从另一条巷子拐过来,车把上没挂东西,就一个水壶。

“今天末次模拟。”她捏了一下车闸,跟我并排。

“最后一次。”我应了一声,脚下蹬了一圈。

“孙平老师说的。做完就歇了。”她把车把正了正。

到校门口,李大爷坐在传达室门口的马扎上,今天没摇蒲扇,手里攥着一份《大河报》,头版是抗洪的消息。他抬起头来问:“今天考试?”

“末次模拟。最后一次。”我把车停好。

“好好考。考完了就歇了。”李大爷把报纸折了一道,“你瞧这报纸,天天抗洪。我年轻那会儿也抗过洪。人在堤上,水在脚下,谁也不退。你们高考也一样,人在考场,题在卷上,别退。”

我点了点头。李大爷这话说得糙,可理不糙。

上午第一场数学,海淀第十五套,限时做。卷子发下来,我先把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解答题六道。最后一道是导数,求参数范围。心里有了数,从第一题开始做。

选择题做得顺,前五道都是基础题。第六道卡了一下,概率题,条件概率,绕了一个弯。我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树状图,算了两遍,第二遍和第一遍答案不一样。笔尖停在草稿纸上,没往下走。我告诉自己,别急,再读一遍。重新读题干,“已知事件A发生的条件下事件b发生的概率”——“条件下”三个字,我想了想,明白了。第一遍把方向搞反了。改了,继续往下做。

最后一道导数,按姜玉凤教的方法,先证存在,再求具体。求导,令导数为零,找到驻点,判断单调性。推出来了。检查了一遍,步骤全对。笔尖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画勾的时候手停了一拍。以前画勾是习惯,今天画勾,心里多了一层东西——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在模拟卷上画勾。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鼻子有点酸。我低头把卷子翻了个面,假装在检查背面。

第二场英语,完形全对,阅读错了两个推断题。作文默写了一遍,标点全对。默完了,自己检查了两遍。

中午放学,藤萝架上热烘烘的,蝉叫得厉害。我和晓晓站在架子桌上。

“数学最后一道做出来了?”晓晓把豆子摆成一条线,偏过脸看我。

“做出来了。”我点了点头。

“英语呢?”她手指在豆子上点了点。

“完形全对,阅读错两个。”我如实说。

“两个推断。晚上再过一遍。”晓晓把那颗豆子收进袋子,抽绳拉紧。

下午回到教室,对答案。数学全对。英语阅读错的那两个推断题,我把原文翻出来,把出题句标出来。第一道,推断题选了文中原句,踩了陷阱。我在旁边写了“原句陷阱”四个字。第二道,主旨题只看了中间段,没看首尾。我在旁边写了“首尾段”。

写完,又从书包夹层里翻出四月晓晓给我写的那三条阅读规矩,看了一遍。第一条,推断题不选原句。第二条,词义题看上下句逻辑。第三条,主旨题看首尾段和高频复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