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末次模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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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一条旁边画了个叉,写“又犯了”。在第二条旁边打了个勾。在第三条旁边写“也犯了”。

晓晓三条规矩,我犯了两条。把纸条折好,夹回原处。

“不看悬崖,只看错题。”我把草稿纸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了这几个字。写完了,把笔帽套上。

然后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标准分不写,664不写。就一个勾。勾画得不大,收笔的时候往上挑了一点。

画完勾,手停了一拍。以前每回画勾,心里都觉得还有下次。今天画完,知道没有下次了。这是最后一次在模拟卷上画勾。下次画勾,就是高考卷了。

我低头把卷子翻了个面,假装在检查背面。其实背面什么都没写,我就是不想让前排的人看见我鼻子红了。

缓了几秒,把卷子翻回来,在草稿纸角那个勾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圈,把勾圈在里面。圈画得不圆,但把勾包住了。

放学时,孙平老师走到我桌边,低头看我:“陈莫羽,末次模拟怎么样?”

“数学全对。英语阅读错两个。”我把卷子收进书包。

孙平老师看了一眼草稿纸角上的勾:“标准分不写了?”

“不写了。664也不写了。”我把笔盒合上。

“好。不看悬崖,只看错题。明天自由复习。”孙平老师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转身走了。

晚上回家,我把错题本翻出来,把英语阅读那两个推断题重新分析了一遍。第一道,把原文里的原句和正确选项的改写句并排抄在错题本上,旁边写了“原句≠答案”。第二道,把首段和尾段的关键词抄了一遍,旁边写了“主旨看首尾”。抄完了,把笔放下。

母亲端着一碗绿豆汤进来,放在桌角问:“今天模拟考完了?”

“考完了。最后一次。”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考完了就歇歇。”母亲在床边坐下来,“你爸说,明天他早点回来,给你带排骨。”

“又带排骨?”我放下碗,偏过脸看她。

“你爸说,药停了,得补。”母亲嘴角弯了一下。

母亲出去之后,我把错题本合上,又翻开桌角“664”的凹槽看了看。凹槽里嵌着黑色的铅笔芯屑,我用指甲抠了抠,抠出一小撮碎屑,在桌面上堆成一个小灰堆。

然后翻开政治压缩纸,把认识论过了一遍。过完认识论,又过了一遍人生观。过到“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时,笔尖停了一下。想起孙平老师说过,奉献不是让你把命搭进去,是让你把该做的事做好。高三该做的事,就是把书读好。在“奉献”旁边画了个小圈,圈里写“读好书”。

最后一次模拟考完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心里忽然有点空。像跑完一段长跑,脚还在往前迈,可终点线已经过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道“664”的凹槽,手指头在凹槽里摸了摸。最后一次模拟了,可真正的那次还没来。还差十二天。十二天之后,那个凹槽才真正派上用场。

【钩子】末次模拟。标准分不写,664不写。草稿纸角只画一个勾。可笔尖画勾的时候停了一拍——最后一次在模拟卷上画勾了。可明天,十纸一年。

【下章预告】下章,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自由复习。把十张压缩纸从书包夹层里取出来,一张一张摸过去。语文两张,数学两张,英语两张,政治两张,历史两张。十张纸,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