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马背·新的视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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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红马驯服之后的头一趟远行,卓全峰选了老黑山最深处那条路。以前靠两条腿走,走到晌午就得歇脚,下午再走一段就得往回赶,不然天黑前出不了林子。这回骑着马,天亮出发,日头还没到头顶就翻过了两道山梁,把以前大半天的路一个上午就走完了。白尾虎子跟着马跑了一阵,白尾的舌头伸得老长,虎子也喘得厉害,卓全峰在马上回头看了看,勒住缰绳让马慢下来,等两条狗喘匀了气再走。

骑在马上看林子和走在地上看林子,完全是两码事。坐在马背上视线高出去一截,树冠底下的视野开阔多了,能看见走在地上的时候被灌木丛和矮树挡住的沟沟坎坎。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一些山坳和岔沟,从马背上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来。走到一道山梁上的时候卓全峰勒住马四下看了一圈,东南方向有一片被矮树丛遮着的凹地,从马蹄踩出来的小径隐约能看出来底下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两岸的土比别处黑,腐殖层厚实,那是野兽爱走的路。他记在心里,打算回头带狗群来探一探。

又走了一段,在一片落叶松林子边上,枣红马忽然偏了偏头,耳朵往左边转了转。卓全峰顺着马头的方向看过去,左边的坡地上有一片被拱过的痕迹,腐叶和泥土翻在外面,混着蹄印和粪便。野猪拱过的地,翻得不深,是找草根和虫子吃留下的。蹄印不大,是百来斤的半大猪。卓全峰没下马,骑着马在坡上绕了一圈,又发现了几个蹄印和粪便,看新旧程度应该有两三头在这一带活动。他把位置记下来,准备过两天带狗群来围。

晌午歇脚的时候卓全峰把枣红马拴在一棵老松树下,让马自己啃草,他和白尾虎子靠着树干吃干粮。老猎王和小猎王蹲在树梢上,老猎王忽然啾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发现东西的意味。卓全峰抬头看了看它,老猎王歪着头朝西北方向扬了扬翅膀。他站起来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西北方有一片山崖,崖壁陡峭,崖顶上方有鹰在盘旋,看不清是几只,但一直在那片空域绕着圈飞,没有落下来的意思。鹰绕圈不落,底下肯定有东西。他把饼子塞进嘴里嚼着,翻身上马,牵着缰绳往西北方去了。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到了那片山崖底下。崖壁朝北的一面很陡,石缝里长着几棵老松树,树根像爪子一样扒在石壁上。崖脚是一片乱石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枯草。老猎王和小猎王在崖顶上盘旋了两圈,老猎王忽然一个俯冲下去,贴着崖壁滑了一段,落在崖腰的一棵松树上啾啾叫了两声。卓全峰下了马把缰绳拴在石头上,带着白尾虎子往上爬了一段,站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往崖顶看。崖顶上方的那几只鹰还在绕圈,其中一只的体型比别的都大一圈,翅膀展开比小猎王还宽一掌。那是一只金雕。

卓全峰蹲在石头上看了一会儿,金雕在崖顶上方盘旋了几圈之后忽然翅膀一收俯冲下来,扎进了崖壁后面看不见了。过了片刻它又飞起来了,爪子里抓着一团灰褐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金雕在这片崖壁上落了窝,底下那一片山坳肯定是它的猎场。崖壁后面的山坳里猎物不会少,有金雕守着的地方,小兽多得是。

他下了马,带着狗群顺着崖脚往山坳那边绕。绕过崖壁侧面的一道石脊,后面豁然开朗——一片三面环崖的山坳,坳底平坦,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中间有一汪泉眼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的小水洼。地上到处都是野兔的粪粒和蹄印,狍子的脚印也从山坳这头通到那头。他蹲在水洼边上看了看,水洼旁边的泥地上一圈一圈全是蹄印和爪印,兔子狍子野猪的都有,还有几处被啃过的树根茬子。这山坳位置隐蔽,三面是崖一面是石脊,猎物进了这里就不好往外跑,围猎的好地方。

卓全峰坐在水洼边的石头上抽了根烟,盘算着从哪边下套子从哪边赶狗。山坳的出口是东南方向的一条窄沟,沟口只有三四步宽,两侧是石头。要是把狗群布在崖壁上把狍子野猪往窄沟里赶,人在沟口外面堵着,一枪一个准。他把地形记在脑子里,掐了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回去。”

傍晚回到屯里,五丫六丫正在院子里追着青狼花背跑,看见爹骑着马回来了跑过来迎。五丫仰着头问,“爹你今天骑到哪儿去了?”卓全峰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递给三丫牵着,蹲下来跟五丫说,“走到老林子最里头了,翻了好几道山梁。”六丫拽着他的袖子,“那地方有啥?”卓全峰拍了拍手上的灰,“有兔子,有狍子,还有大雕。”六丫眼睛亮了,“大雕!多大?”“翅膀展开比爹胳膊还长。”六丫张大了嘴,“这么大!”

吃饭的时候卓全峰跟胡玲玲提了山坳的事,“过两天带狗群去围一趟,那地方三面是崖,好围。”胡玲玲给他碗里添了勺汤,“你看着办,别莽撞就行。”二丫在旁边扒着饭插了一句,“爹你骑马去省了多少时间?”卓全峰想了想,“以前走一天的路,现在半天就到了。”二丫把筷子放下来,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骑马巡山效率翻倍。”大丫在旁边笑了,“你啥都要记一笔。”

第二天卓全峰找了孙小海和王铁柱商量山坳围猎的事,把地形画在纸上指给他们看,“崖壁那边得有人爬上去赶,狗从崖顶往下压,把猎物往窄沟里赶。你们俩带狗从崖顶走,我带人在窄沟外面等。”孙小海看了看他画的图,“行,我带青狼花背从崖顶下压,你带白尾虎子堵沟口。”王铁柱点了点头,“我带人从侧面兜着,别让它们从石脊上翻过去。”三个人把分工定好了,约好后天进山。

晚上卓全峰蹲在院子里擦枪,白尾趴在脚边,虎子趴在另一边,黑豹黄虎蹲在棚子外面看着枣红马嚼草料。三丫抱着黑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爹,后天进山我能去不?”卓全峰把枪管擦了一遍上了油,“你去可以,跟着铁柱叔在后面,别往前跑。”三丫点了点头,“我带着黑豹在后头。”黑豹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