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停竹静,溪水滯流。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推翻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眾人先前皆以为,山林死士是嬴宏派来盯防外敌、监视苏清南、把控棋局变数的暗卫。
却从未有人想过——
这批死士,是用来盯自家太子的。
苏清南眸光骤然微动,原本淡漠如万古寒潭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隨即化作深邃的玩味。
他轻声开口,似自语,似詰局:
“嬴宏连自己亲手推出来的棋子,都信不过”
这话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世人皆知,赵雍是嬴宏心腹死士,是他一手培养、一手操盘、一手推上储君之位的假子。
是他布局数年、瞒天过海、搅动驪山棋局的核心明棋。
是他用来试探外敌、周旋帝王、执掌禁军、承载表层所有算计的唯一执行人。
父子相称,君臣相依,主僕相托!
在外人眼中,二人绑定最深,利害一体,生死一脉。
可到头来,嬴宏竟在暗中布下死士暗哨,居高临下,日夜监视赵雍一举一动。
防外敌,亦防己身。
用棋子,亦监棋子。
何其凉薄,何其多疑,何其梟雄城府。
青梔心神微震,瞬间捋顺其中关节,沉声开口:
“我懂了!”
“嬴宏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信任过赵雍。”
“所谓心腹、死士、假太子,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他给权、给位、给名分,让赵雍站在台前风光无限、执掌兵权、周旋大局,看似全权託付,实则全程监视、全程掌控、全程提防。”
“赵雍一言一行、一思一念、与我等的每一次交锋、每一句对话、每一丝心神波动,尽数被暗处死士尽收眼底,传回深宫。”
蛮虎倒吸一口凉气,粗声道:“这老狐狸!未免也太谨慎狠绝!连自己人都防得滴水不漏!”
“不止是谨慎。”
苏清南指尖轻点石面,眸光深邃无底,缓缓道:
“若是单纯提防属下反水,只需寻常暗卫监视即可,无需动用最顶尖的死士,无需占据山林制高点,无需常年隱匿不动、寸步不离。”
“这般规格的严防死守,不是防叛敌。”
“是防变数。”
一句话,点破最深层的隱秘。
嬴宏防的,不是赵雍临阵倒戈、投靠外敌。
他防的,是赵雍自身藏著的、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隱秘。
一个连布局四十年的老梟,都摸不透的未知变数。
月姬再度开口,补全破绽:
“这批死士只监不扰,只看不报急,寻常异动一概无视,唯独紧盯赵雍心神波动、独处动向、夜半行踪。”
“若是赵雍只是一枚单纯的人造棋子、死士替身,无需如此慎重。”
苏清南白衣临风,缓缓起身,立於竹庭中央,望向深宫重重叠叠的朱墙黛瓦。
眼底清光沉沉,暗流翻涌。
先前所有细碎疑点,此刻尽数串联。
赵雍武道心智远超普通死士。
他治军手段老练得不似青年蛰伏者。
他对溟妖秘闻的敏感度,反常得离谱。
他被一语破局、心神崩盘之后,依旧能稳稳遵令归位,不露半点异心。
如今再加一条——
嬴宏数十年梟雄城府,用尽顶尖死士日夜监看,对其提防远超所有外人。
这枚明面上的棋子,根本不止棋子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
苏清南低声呢喃,语气带著一丝洞穿迷雾的冷然:
“赵雍不是单纯的死士顶替。”
“他身上藏著连嬴宏都拿捏不准的隱秘。”
“老梟用他、养他、捧他、借他入局。”
“却也惧他、防他、监他、控他一生。”
谁能想到。
驪山棋局,层层嵌套。
嬴宏防苏清南,防诸天弈手,防地底双囚。
可他最深、最隱秘、最不敢言说的提防,竟是自己亲手摆在台面、最耀眼的一枚假太子。
一枚明棋,暗藏暗根。
一颗棋子,自成变数。
青梔眸光凝重:“如此说来,三日后大典的所谓『既定计划』,根本不止针对陛下。”
“嬴宏的布局,或许藏著两重杀招。”
“一重对外,困杀陛下。”
“一重对內,制衡、甚至清算赵雍。”
无人知晓赵雍身负何等隱秘,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同样,也无人知晓他在终局之中,是利刃,是弃子,还是另一重蛰伏万古的暗线。
一场大典,三方博弈。
君不信臣,父不信子,执棋者不信棋子。
从始至终,没有一人真心相合,没有一局安稳牢靠。
人人互防,人人互算,人人皆在局中,人人皆想破局而出。
苏清南望著远处暗沉的主峰龙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有趣。”
“本以为只是人间梟雄赌国运。”
“没想到,这盘棋的水,比朕预想的,还要深上数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