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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往前那半步，刚好把那枚被发条捆着、逼着跳的暗紫核心

送进了烙印的范围里

两股同源的残渣味儿，一紫一暗红，隔着一层衣服、隔着半寸空气，撞上了

烙印不认识桑多涅，只认得

它跳了一下

不是烧，是那种被同类凑近、本能地龇一下牙的跳

这一龇牙不要紧

灰白虚空里的烬，正把所有感官拧成一根弦、死死盯着林洛水这口气别散

她闻见的、她感觉的、她胸口每一跳，全在烬的底下过

那枚烙印一龇牙，传到烬那儿，就成了有什么东西，在啃她

啃她的核，啃她的经脉，她刚从鬼门关边儿上捞回来那点还冒着热气儿的命

……！

灰白里没有声音能形容烬那一瞬的反应

不是怒，是比怒快一百倍的

一股冷劲，从林洛水浑身上下地往外溢，不是剑气，不是领域

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从骨头缝里被烬逼出来的一层别碰她

咔——

工作台上，几颗正转着的齿轮，被这股冷劲扫过，齐齐定住

不是停，是

像时间被人拿指甲掐住了，连齿尖咬合的那点惯性都被摁死，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海螺穹顶的光跟着抖了一下，灯油的小火苗歪了歪，又硬生生直回去

桑多涅的脊背，地绷直了

她那双幽紫的眼眸，瞳仁里那枚小齿轮，疯了一样地转了半圈，又死死咬住

你——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地一步逼上来，一只手撑在林洛水脑袋旁边的金属壁上

把那股往外溢的冷劲，和自己胸口那枚猛然一抽的紫核，隔了个鼻尖的距离

她低头，眼刀从林洛水的脸，钉到她拢得死紧的领口，再钉回来

你身上，

桑多涅的声音，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薄到连尖都收了，只剩一根针的冷：

还藏着第二个你？

林洛水想笑

她真的想笑一声，笑那种你才看出来啊的欠揍调子，把这人偶的眉毛再气挑一下

可她笑不动

她的世界这会儿是两层

上一层，是桑多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烟灰色的发梢垂下来扫着她额头

冷香混着机油和齿轮的锈，还有那股子该死的、同频的紫

像有人拿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戳她胸口那枚烙印，戳得它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下一层，是烬

烬把她整个神智攥成了一团，兜得死紧，紧到她连吞口水都得跟人打报告

那股冷劲还在往外头漏，她拦不住，烬也收不住

因为烬根本分不清，那枚在旁边咚、咚跳的紫核，是要吃她的，还是她们俩一块儿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一个在外头摁着她胸口问你藏了什么

一个在里头攥着她魂儿说别给我散

林洛水夹在中间，嘴张了张

……我……

哑的

舌头像被泡发了的纸，黏在上颚，一个字都咬不碎

她想说没有第二个，想说你离远点你那破核吵我，想说烬你松手我还没死呢

三句话挤在嗓子眼儿，挤成一团浆糊，最后从嘴角漏出来的，只有一声闷得可怜的、带着鼻音的：

……热

就一个字

桑多涅撑在墙上的手，指节白了一下

她盯着林洛水那张白得透光、连嘴唇都在微微打颤的脸，盯着盯了两息，三息

胸口那枚紫核，地猛跳了一拍，被她自己右肩的齿轮一声，硬压回去

她骂了一句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枫丹话那种不肯弯下来的硬：

……废物

然后她没退

没像刚才那样甩手走人，没把门一摔让她自生自灭

她把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收回来，顿了一拍，捏住了林洛水的下巴

指尖凉得跟铁似的，却没用力，只是把那张快要耷拉下去的脸，扳正了

看着我，

桑多涅说，嗓子刮着砂

你那破眼睛要是敢现在糊，我明天就把你那碗粥的锅给熔了

灰白虚空里，烬那股冷劲，被这句字，极轻极快地，绊了一下

就一下

林洛水睫毛颤了颤，灰瞳里那点快散的光，像被谁拿线又拽回来一截

她看着桑多涅，看着，看着，嘴唇抖了两下，居然从嗓子眼里

挤出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信的话：

……你熔锅，我找归终告状

桑多涅切了一声，随后一把松开林洛水的下巴，像被烫着，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靴跟在金属地板上碾出一声刺耳的响

躺那儿别动

背对着她，声音硬邦邦的

我去烧水，我这儿没粥，只有焊药味的糖水，你不爱喝也得喝

灰白里，烬那层兜着她的劲儿，终于，一点一点，松了半寸

不是放手，是终于认出来了

外头那枚紫的，不是来啃她的

是跟她们一样，被钉在这口气上、死撑着不肯停的，另一只钟

烬在灰白里，闷闷地，从鼻腔里挤出来半声：

……这木脑袋，还挺烫

林洛水没听见

她这会儿连眼皮都抬不动了，脑袋往墙上一歪

银灰色的长发铺了满肩，嘴角却还挂着那么一点、连自己都收不住的、快没了形的弧